離開水月樓,一行人又趕著去買了棉。
一床冬被,還要兩三人一起蓋,最好是做十斤的大厚被,如此下雪打霜都不怕,不過春秋季節蓋起來,就有些遭罪了。
崔三娘斟酌一番,最終買了十斤棉,暫且做兩床五斤的被子。
許是天氣涼了些,棉花還漲了價,從一兩三十文漲到一兩三十二文,加上買棉布的銀錢,兩床被子合計花費三千五百七十文,這還不包括棉線、燈油錢。
難怪古人最怕過冬,實在禦寒之物太貴。
孫阿巧撚著潔白的棉花心裡羨慕的緊,他們冬日裡蓋的,還是十多年前孃家陪嫁的一床四斤的薄被,每年冬日夜裡,都要將厚衣裳蓋在被子上,才能保證夜裡不被凍醒。
就這,放眼整個黃石村,已是條件不錯了。
“有了錢,這日子過起來,就是舒坦。”孫阿巧唸叨一聲。
“你們等我一下。”崔雲南忽然開口,說完往路邊一家賣脂粉的小攤跑去,不一會嘿嘿笑著跑回來。
至於買了什麼,卻神秘的緊,任憑她們怎麼打趣,就是不肯摸出來看。
十斤棉堆滿了整個車子,待會回到春水橋下匯合,那些木架、炊具、籮筐可就沒處放了,崔三娘在街上環顧了一圈:“那頭有家車馬鋪,我們去租輛車。”
這可是新鮮事物,崔家除了崔大郎、桂氏外,誰都沒坐過馬車。
崔四娘崔五娘見馬車、轎子從面前路過,常常會互相咬耳朵,猜測這車轎坐起來,是不是軟乎乎,一搖一擺特別舒服。
到得車馬鋪前,門口一個圓臉小姑娘在清洗馬具,聽說要租車,站起來衝鋪裡高聲喊:“大伯,有租客。”
“這位姑娘,你要租什麼車?運貨還是坐人,要不要力工?”
櫃檯後攤在長凳上歇晌的漢子,睡眼惺忪的問。
原來這裡頭還有這麼多說頭呢,崔三娘想了想道:“運貨用,往黃石村去,來回不到三十里地,一趟多少錢?”
漢子打量她們一眼:“那就租牛車吧,一趟四十文。”
四十文差不多是三口之家一日的口糧,崔三娘略有些心疼,不過今日的東西實在太多,也只好奢侈一把。
“喲,我孫女回來了,孫娘子,咱們下回再聊。”
遠遠的見到一輛牛車駛來,自家幾個孫女坐在一大包棉花上,搖搖晃晃的越走越近,崔老太太站起身,和賣水飲的孫娘子笑著道別。
孫娘子一揮手:“行,路上慢著點。”
一輛牛車至少可以拉五百斤的貨,棉花和布料加一塊也不過二十斤,崔四娘崔五娘終於過足了坐車的癮。
一開始崔三娘也坐在牛車上,可牛車實在顛簸,五臟六腑都要從嗓子眼裡出來一般,無奈,還是下車走路。
臨近正午,秋日太陽輕爽,灑落在眾人身上,格外愜意。
但這份自在悠閒,很快就被打破了,村口的界石下,圍著一圈人,其中一位嬸子見了他們,急忙揮手,臉上一片焦急神情。
“哎呀,這一大家上哪裡逛去了,怎麼才回?”
不待這位嬸子說完,另外一位拍著手道:“幸好那金家還有人長了良心,要是沒翠娘報信,只怕你家嫂子、小侄女、小侄兒,要一齊被人打包賣給人牙子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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