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劍書是個行動派,每每收到謝瑜的指令時,都是毫不猶豫地說:“交給我就好。”
可這一次,劍書有些為難地摸了摸後腦勺,壓低聲音對謝瑜說:“世子,我們的錢不夠。”
他們這次回京,帶的銀兩已經比之前回京多很多了,本想著他們三個糙老爺們一路上風餐露宿,隨便吃點就行,想來也不會用太多錢,沒想到半路上會出現意外。
因為江遙,他們這次很難得地住了附近最好的客棧,江遙每日吃的藥也總是需要不少名貴藥材,價格不菲。
再加上他們幾人日常的開銷,七七八八花下來,剩下的錢自然不夠買回金簪。
謝瑜平日在邊關,對物價所知甚少,但經過劍書這一提醒,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難得一怔,雖然表情還是淡漠,但耳尖已經染上了一絲紅色。
謝瑜:是我的問題,原來照顧女孩子,需要很多錢。
江遙沒聽見兩人的耳語,但看見謝瑜要幫她付錢時,連忙開口道:“不不,知白哥哥,這是我母親的簪子,應當由我買下。”
謝瑜卻一把攔下了她要付錢的手,唇角微抿,眼神流露出些許不贊同:“怎麼能讓你付錢?”
謝瑜雖然從小甚少與女子接觸,但軍中那些成了親的兵士閒聊時,沒少談論娶妻之道,這其中的第一條便是:“若是同心儀的姑娘一道逛集市,就決計不能讓姑娘付錢。凡是讓姑娘花錢的男子,必然是要被人狠狠地唾一口。”
在謝瑜的認知裡,江遙雖不是自己心儀的姑娘,但既然叫自己一句哥哥,想要什麼東西,自己也必然是要為她買下的。
他伸手,摘下自己腰間掛著的玉佩,放在老闆面前:“這個夠嗎?”
玉佩晶瑩剔透,綠如春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劍書和墨硯面露驚訝,正欲開口,卻被謝瑜抬手製止了。
老闆拿起玉佩,仔細看了下,滿意地說:“這雙鶴佩材質細膩,做工精當,若公子真要抵押,我可還要再給公子幾貫錢。”
江遙楞了楞,說:“知白哥哥,真的不用,我自己也有錢買下簪子的。”
這些日子,江遙也依稀感覺得到,謝瑜送自己的物品樣樣精緻,自己常喝的湯藥中又有許多珍貴藥材,想來是花了不少錢的。她不知道謝瑜此行究竟帶了多少錢,但既然自己有錢,就不能讓他拿玉佩抵賬。
謝瑜微微嘆了口氣,他低下頭,很認真地看著江遙道:“阿遙,以後你要習慣一下。”
謝瑜本人是清冷疏離的,也不喜歡說話,雖然內心正直善良,但若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還是會顯得拒人於千里之外,就連原劇情的許遠寧在剛開始接觸謝瑜時都會覺得他難以接近。但是這樣的人,一旦得到他的在意,就會獲得無微不至的關照。
又或者說,其實他本身就是那樣好的人,只是從來不表達,做得多說得少,才會讓人下意識覺得冰冷。
譬如在江遙面前,他總會刻意收斂自己的氣場。此時的他聲音低沈輕柔,獨屬於他的氣息輕拂過江遙臉頰,而他的漆黑瞳孔裡也滿是她的倒影。
兩人的距離忽然被拉近,美色當前,江遙一時沒反應過來,問道:“習慣什麼?”
看著有些呆楞的江遙,面容沈靜如水的年輕男子緩緩開口補充道:“習慣由我為你付錢。”
“這是你的特權,不是你的負擔。”
這樣以後若是遇見肯為你付錢的男子,才不會被人輕易拐走。
他語氣鄭重其事,像是在軍中同人討論什麼機密情報。
江遙看著這樣表面這樣清冷的人用同樣清冷的口吻卻說出如此溫暖的話,覺得頗有些反差萌,忍不住彎了彎眉眼。
廊下的日光照射在年輕女子泛著柔和光暈的素色衣裙上,映襯得她眸光一片暖色,那雙杏眼璀璨如星子,斑斕光影中,她睫毛微微顫動,似有蝴蝶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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