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又說回來,即便是再乖巧懂事的孩子,那也終究還是個孩子啊。
趁著轉彎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將江遙拉住,悄聲問:“這個孩子真的可以解得了世子的毒嗎?不然還是讓謝家軍潛伏在各處的人去找找雲谷主的下落吧?”
另一旁的許遠寧雖沒有墨硯表現得那麼直接,但她蹙著的眉也昭示出了主人的情緒。顯然,她對雲溪的醫術也抱有懷疑態度。
只有凡煙,她原本站在謝瑜的房門前,等待著雲愈心的到來。在看到來的人是雲溪時,先表現出來的是訝然,然後頃刻間眼底所有的訝然都盡數轉化為驚喜。
凡煙手裡還拿著藥杵,看到雲溪的那一刻,緊繃了多天的神經突然就放鬆了下來,她將藥杵放下,笑著迎接她進門:“雲溪,我真沒想到你能來。”
她這位朋友,於醫術上頗有天賦,小小年紀就已經醫術超群,又酷愛研究製毒之道,有她來為謝瑜解毒,自是最好不過。
但云溪這個小姑娘很有一套自己的行醫方式,不是什麼人都願意救。若是上門求醫的人不合她的眼緣,無論多少金銀,她也是決然不肯去救人的。
所以這次雲溪能同江遙一道前來,凡煙其實頗感意外。
雲溪也彎了彎唇:“好久不見,凡煙姐姐。”
她跟著眾人踏進謝瑜的屋中,一進門就看到榻上的人,見其面色慘白,又昏迷不醒,猜到這一定就是江遙口中那位“謝知白”。也不再多耽擱,綁起礙事的袖子,登時開始號起脈來。
凡煙則接過她的藥箱,將她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從藥箱中拿出來。
劍書看見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問道:“季大夫之前也與雲小大夫合作過?”
凡煙剛拿出雲溪的針包,聽見此話忙擺了擺手:“可不敢稱合作,我這點雕蟲小技,只能給雲溪打打下手。你們放心吧,有云溪在,肯定沒問題的。若是單論起解毒的能力,怕是雲愈心谷主也在她之下呢。”
有她這一句話在,屋內眾人登時安下了心。
“幫我倒杯白水。”雲溪吩咐道。
凡煙起身從桌上倒了杯水,又將杯盞遞給她。
雲溪接過杯盞,從隨身帶著的藥箱翻找一通,拿出一個白瓷瓶,她手指抖了抖,將瓶中的藥粉撒了些出來,兌水化開。
接著,她又拿了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對著謝瑜的食指指尖,將針刺了上去,那滴透著烏黑的血珠滴入藥水中,漾出一圈淺淺的漣漪,然後很快被乳白色的藥湯吞沒。
“凡煙姐姐把毒控制得很好,我觀這位哥哥的脈象,毒還沒有進入他的五臟六腑,還有得救。只不過,這辦法有是有,就是……”
雲溪的神情似有些為難。
“就是什麼?雲小大夫放心,不論這辦法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劍書也是在所不辭的。”
劍書的神情急切而堅定。
雲溪搖搖頭:“恰恰相反,這辦法既不需要上刀山,也不需要下火海,卻只需要你們對這位哥哥的一點點感同身受。”
“要如何感同身受呢”江遙問。
“這位哥哥所中的毒確實很棘手,我甚至都不能完全辨別其中所用的藥材。但我這人治病,偏愛以毒攻毒。”
雲溪晃了晃手中的白瓷瓶:“這瓶中裝的是我自己做的另一種毒,名為蝕心散,發作起來,若錐心蝕骨,隨著時間的流逝,疼痛也會從最初的心臟處逐漸蔓延至全身。我方才將這兩種毒混合起來,發現這兩種毒果然可以相互抵消。”
“但這位哥哥由於中毒多時,身體虛弱,無法同時承受兩種兇猛的毒素。我所說的感同身受,就是選一個人來替他服下蝕心散,讓毒性在他的體內走上一遭,待毒素深入這個人的體內,便可以取他的血來救這位哥哥。”
雲溪走到桌前,將小巧的白瓷瓶放在上面,瓷白的圓肚瓶身被耀眼的日光照射著,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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