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江遙立刻一臉關切地問:“麗母妃,您沒事吧?”
麗貴妃又咳了兩聲,面上瞧著愈發虛弱了,喘著氣道:“……小病而已,我本就身體欠佳,跟阿遙沒有關係。”她歇了一會兒,又對徐嬤嬤道:“徐嬤嬤,為本宮身體祈福的那幾卷佛經……近來可有人按時抄了?”
徐嬤嬤聞言,立刻快步走到江遙面前擺著的那張桌子前,裝模作樣地在一摞高高的經卷裡翻了幾下,又驚訝又著急地說:“準是二皇子妃近來府中事務繁忙,竟把抄寫經書的事給耽擱了。”
她在江遙面前來回踱步,唉聲嘆氣道:“這可怎麼辦呢,我家娘娘這舊疾每每一犯,總要有人抄錄了經書在佛前焚化了,才能有所緩解,這經書一斷,娘娘的病怕是……”
榻上的麗貴妃又適時地咳嗽了幾聲,目光幽幽看向江遙,接茬道:“阿遙,今日正好遇到你了,想來你是個孝順孩子,一定願意為本宮抄錄幾部經書祈福吧?”
她這一番話算是把江遙放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江遙若是不答應,難免會被扣上一個不孝的罪名。
江遙聞言,立刻起身,懇切道:“麗母妃之舊疾是因我而引發,如今由我為母妃抄經祈福,自是應當。阿遙今日回府便開始為麗母妃謄寫經卷,每抄好一卷後便即刻派人送到宮中,這樣可好?”
麗貴妃笑而不答,別有深意地看了徐嬤嬤一眼。
徐嬤嬤立刻上前,臉上堆著假笑道:“五皇子妃真是孝心可嘉,只是何至於勞煩五皇子妃日日謄寫經卷。奴婢也知道一些經書,奴婢看那《金剛經》和《藥師經》篇幅就不多,皇子妃不妨就在我們凌波殿後殿的佛堂抄寫,筆墨紙硯都是現成的,想來在今夜宮門下鑰前是可以寫完的。”
聽到要讓她抄《金剛經》和《藥師經》,江遙差點沒忍住給徐嬤嬤翻個白眼,麗貴妃這可真是要趁著淑皇貴妃不在,要把她往死裡整啊。
品冬也按耐不住地說:“《金剛經》和《藥師經》那兩卷雖說字數不多,可加起來也一萬有餘了,如今天色已然不早,我家皇子妃如何能在天黑之前抄完那麼多字啊,貴妃娘娘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放肆,主子面前豈容你一個奴婢插嘴。”徐嬤嬤臉色一沈,狠狠斥責了品冬一句,而後眼神掃過江遙,皮笑肉不笑地說:“皇子妃方才還說願為我家娘娘祈福,這會兒便輕易退縮了嗎?”
江遙按下仍要爭辯的品冬,平聲道:“嬤嬤說得沒錯,我既然已經答應了麗母妃,便不能輕易退縮。”
麗貴妃滿意地笑了笑,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本宮就知道阿遙是個格外貼心的孩子。不過,本宮聽聞,這抄錄佛經最是講究心誠,若是心不誠,想來抄了也是無用。”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江遙的膝蓋,慢悠悠地說:“阿遙如此敬重本宮,想必是願意為本宮跪著抄寫的吧。”她對著徐嬤嬤揚了揚手,“徐嬤嬤,去把後殿的佛堂收拾一下,再給皇子妃拿個厚實些的蒲團,可別讓她傷了膝蓋。你親自在那裡伺候著五皇子妃抄經,以免她出了什麼差錯。”
*
江遙在系統商店兌換了一個名為“筆走龍蛇”的限時抄書輔助道具,以超出平時兩倍的書寫速度,在徐嬤嬤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僅僅用了三個時辰,便一字不漏地抄完了《金剛經》和《藥師經》。
徐嬤嬤翻著江遙墨跡未乾的抄寫經卷,見上面的簪花小楷漂亮又整齊,連一個錯字都挑不出,只能悻悻地放江遙主僕二人離開。
直到徐嬤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佛堂,江遙一直筆挺的脊背才終於放鬆下來,一直雲淡風輕的表情也有了幾分裂痕。
她放下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異常痠痛的右手手腕,又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這個抄書神器的副作用就是所有因抄書帶來的疼痛全部翻倍,她在抄書速度提高的同時,所受的皮肉疼痛也加倍了,整個抄書過程,江遙幾乎是咬著牙完成的,面上還要裝得一點也不累,在徐嬤嬤面前秀一把技能。
江遙微微蹙著眉,動了動右手後,發現她的手疼到連彎曲都有些困難,就更不用提跪了足足六個小時又疼痛加倍的膝蓋了。
品冬好不容易扶著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她竟然又重重跌了回去,江遙掀開自己的裙襬,又讓品冬捲起自己的褲腿,果見兩個膝蓋又紅又腫,還有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青紫,簡直是慘不忍睹。
品冬看見後直接哭了:“是奴婢沒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姐抄經書,自己卻無能為力。”
那徐嬤嬤看得太嚴了,只要品冬想要上前一步,便會被她攔住。
“沒事的,誰讓我今日主動把自己送到了麗貴妃面前呢。”江遙強撐著對她笑了一下,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眼淚,安撫道:“我與麗貴妃素有舊怨,即便不是這次,也會有下次,她早晚要把這口氣給出了的。”
品冬點點頭,見江遙似是想要起來,趕忙伸過手去。
江遙藉著品冬的力,終於再次艱難地站了起來,膝蓋上登時傳來刺骨的疼痛,疼得她的生理性眼淚控制不住地流出來,但她對這樣的狀態卻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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