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
刺耳的碎裂聲，在狹小的出租屋裡炸開。
蘇晚攥著手裡半張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抬眼，看著對面的林夢瑤把另一半碎片狠狠扔在地上，還抬起腳，碾了兩下。
嶄新的燙金字型，被踩得沾滿灰塵，碎成了好幾瓣。
“就你也配上京大設計系？” 林夢瑤叉著腰，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這個名額，媽己經託人改成我的名字了。你一個養女，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早點出去打工，給你哥攢彩禮錢，才是你該乾的事。”
旁邊的劉翠花坐在板凳上，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夢瑤說得對。女孩子家，讀個高中就夠了，遲早要嫁人的。”
“明天你就去城南的電子廠報到，我跟王嬸都打好招呼了。每個月工資三千五，留五百給你當生活費，剩下的全打給你哥。等攢夠二十萬彩禮，你弟就能娶媳婦了。”
蘇晚看著地上碎成渣的通知書，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她七歲被林家收養，整整十年。
家裡的家務活全是她幹，好吃的新衣服永遠先給林夢瑤，就連上學的學費，都是她放學去夜市擺攤畫肖像、幫人設計傳單一分一分攢出來的。
她拼了命熬夜複習，好不容易考上了全國頂尖的京大設計系，拿到通知書的那天，她以為自己終於能擺脫這個窒息的家，能走自己想走的路。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劉翠花和林夢瑤，居然早就打好了主意，要搶走她的名額，還要逼她輟學打工。
“我不。”
蘇晚抬起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肯彎折的韌勁。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首首看向劉翠花和林夢瑤。
“通知書是我憑本事考的，大學我必須上。彩禮錢，讓林浩宇自己賺，他有手有腳，沒道理讓我給他買單。”
“反了你了！”
劉翠花 “啪” 地把瓜子盤往桌上一摔，站起身揚手就朝著蘇晚的臉扇過來，嘴裡還罵罵咧咧，“我養你十年，你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白眼狼！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蘇晚側身躲開，劉翠花撲了個空，差點摔在地上。
趁著兩人愣神的功夫，蘇晚伸手拿起桌上林夢瑤剛列印好的、寫著自己名字的假錄取通知書，指尖用力。
“撕拉 ——”
清脆的聲響，比剛才還要響亮。
“你搶我的名額，那大家都別去了。” 蘇晚把碎紙隨手扔在地上，眼神冷得像冰，“還有，這個家我不待了。從今天起，我跟你們林家，兩清。”
“你走！走了就別回來！” 劉翠花氣得跳腳，指著門口喊，“有本事你就餓死在外面！我看你離了我們家，能活幾天！”
蘇晚沒回頭。
她抓起沙發上自己的帆布包，裡面只有兩套換洗衣物，和兩百塊現金。她腳步很穩，徑首走出了這間住了十年的出租屋，把門狠狠甩在了身後。
門關上的瞬間，裡面傳來林夢瑤尖酸的嘲諷和劉翠花的咒罵。
蘇晚深吸一口氣，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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