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的答疑會安排在傅氏國際中心的小型會議室。
蘇晚和陳曦提前十分鐘到,剛找位置坐下沒兩分鐘,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周明遠帶著兩個助理走了進來。他臉色比上午還要難看,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也沒心思推,手裡攥著個厚厚的牛皮檔案袋,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
陳曦湊到蘇晚耳邊,小聲嘀咕:“看他那樣子,肯定又憋著什麼壞呢。”
蘇晚沒說話,指尖輕輕敲了敲放在腿上的筆記本。封皮是磨得起毛的深棕色軟皮,右下角貼了個掉了漆的小熊貼紙,邊角都卷邊了。這是她高中攢了半個月零花錢買的,用了快五年,裡面記滿了大大小小的設計草稿,還有很多隨手寫的靈感。
答疑按號碼順序來,前兩家公司很快走完流程,輪到星光設計。
蘇晚剛站起身,準備回答評委的常規問題,周明遠突然 “啪” 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等等!我有重要情況要反映!”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
周明遠往前邁了一步,高高舉起手裡的檔案袋,聲音刻意拔高,帶著十足的篤定:“各位評委老師,我要實名舉報!星光設計的‘森嶼’方案,是抄襲的!”
這句話像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抄襲?不能吧?上午那方案看著挺有想法的啊。”
“周明遠都當眾說了,估計是有實錘?”
“要是真抄的,這小姑娘可就完了,剛起步就身敗名裂。”
評委席的幾位老師也皺起了眉,主評委看著周明遠,語氣嚴肅:“周總,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你說抄襲,有什麼證據?”
“當然有證據!” 周明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示意助理把列印好的手稿分發下去,“這是我一位挪威設計師朋友的未公開手稿,構思了快兩年,從來沒對外發布過。各位可以對比看看,和蘇晚的‘森嶼’方案,是不是核心思路、整體佈局全都一模一樣?”
列印稿很快傳到每個人手裡。
紙上是幾張潦草的鉛筆草圖,畫著垂首綠化和空中花園,整體輪廓和森嶼方案確實有幾分相似,右下角用灰色字型標著日期,寫著 “2025 年 3 月 18 日”,算下來比蘇晚的方案早了兩個多月。
“看到了吧?” 周明遠抱著胳膊,斜睨著蘇晚,語氣裡的嘲諷快溢位來,“蘇設計師,你年紀輕輕的,學點什麼不好,非要學偷別人的心血?改改細節就當成自己的作品上臺講解,你也好意思?”
“我沒有抄襲。” 蘇晚語氣很平,臉上沒半點慌亂的神色。
“沒有?” 周明遠嗤笑一聲,“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還嘴硬?我告訴你,我這位朋友己經知道這件事了,正準備發律師函呢!我勸你最好現在主動承認,退出競標,說不定還能留幾分臉面。”
陳曦氣得臉都紅了,騰地一下站起來反駁:“你胡說八道!這方案是我們晚晚熬了好幾個通宵,改了十幾版一點點磨出來的!你隨便拿幾張破圖就說是抄襲,你那位朋友叫什麼?怎麼聯絡?把原始原始檔拿出來對質啊!”
“我朋友為人低調,不想摻和這種糾紛。” 周明遠眼神閃了閃,說得理首氣壯,“但手稿就是鐵證!總不能這麼巧,連植物分層、水溪走向都能撞得一模一樣吧?”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少人看蘇晚的眼神都變了。畢竟周明遠是業內做了三十年的老前輩,大家下意識更願意相信他。
主評委看向蘇晚,神色嚴肅:“蘇設計師,關於這件事,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蘇晚沒急著辯解,只是拿起桌上那張列印稿,掃了兩眼,忽然笑了。
“周總,你這位挪威朋友的手稿,還挺有本地特色啊。” 她指尖點了點紙上標註的一處植物配置,“這幾種卷柏和貫眾,是雲城南部山區特有的本土蕨類,挪威的設計師,怎麼會專門選咱們本地的小眾植物?”
周明遠臉色微變,強裝鎮定:“那…… 那是他特意研究了雲城的植被情況!有什麼奇怪的?”
“是嗎?” 蘇晚挑了挑眉,放下列印稿,拿起自己那本磨毛了邊的軟皮手稿本,往前遞了遞,“巧了,我的設計過程,從頭到尾都記在這上面。各位評委老師可以翻翻看,到底是誰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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