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著枯黃的落葉掃過監獄大門外的水泥路。
劉翠花佝僂著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滿是褶皺的舊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破布包,站在監獄門口愣了好久。
一年刑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她以為自己出來的時候,至少林夢瑤會來接她,再不濟,也能有個遠房親戚露個面。可她從早上八點等到中午十二點,門口人來人往,唯獨沒有一個她認識的身影。
“死丫頭,白眼狼!白養她這麼大了!” 劉翠花啐了一口,嘴裡罵罵咧咧的,心裡卻泛起一陣慌。
她進去之前,家裡就己經敗落了。房子抵押給了銀行還債,存款被林浩宇賭得一乾二淨,連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都被債主搬空了。她本來想著,出來之後靠著女兒,好歹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可現在看來,林夢瑤壓根就沒打算管她。
罵歸罵,日子還得往下過。
劉翠花揣著監獄發的幾十塊路費,輾轉了三趟公交,摸到了雲城最偏僻的城中村。這裡房租便宜,人員混雜,是她目前唯一能負擔得起的地方。
她花了兩百塊,租了一間不到十平米的民房,陰暗潮溼,牆皮掉了大半,角落裡還結著蜘蛛網。屋裡只有一張破木板床和一個掉了漆的桌子,連個像樣的凳子都沒有。
“什麼破地方,豬窩都比這強。” 劉翠花把破布包往床上一扔,嘴裡抱怨個不停。
她過慣了以前指使蘇晚幹活、手裡還有點閒錢的日子,哪裡受得了這種苦。可抱怨歸抱怨,她兜裡就剩幾十塊錢,再不賺錢,連飯都吃不上了。
思來想去,她最終撿起了編織袋 —— 撿垃圾。
這活不用本錢,只要肯跑,好歹能混口飯吃。
剛開始幾天,她還拉不下臉,只敢趁著早晚人少的時候,在垃圾桶裡翻塑膠瓶和廢紙殼。可撿垃圾的人不止她一個,城中村的拾荒者早就劃分了地盤,她一個新來的,搶不過人家,一天下來撿的東西賣不了幾塊錢,連買饅頭都不夠。
餓了兩天肚子,劉翠花徹底顧不上臉面了。
她開始耍無賴,搶別的拾荒老人的廢品,趁人家不注意就把人家袋子裡的塑膠瓶往自己這邊扒。人家找她理論,她就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撒潑罵街,什麼難聽罵什麼,首把人家氣得渾身發抖,不想跟她一般見識。
一來二去,城中村的拾荒者都知道了劉翠花的德行,沒人願意跟她來往,見了她都繞著走。
搶完同行的,她又把主意打到了附近的居民小區裡。
小區裡的垃圾桶乾淨,廢品多,還有住戶放在門口的快遞盒、舊傢俱,都能賣錢。劉翠花每天天不亮就溜進小區,翻垃圾桶不說,還順手牽羊偷東西。
人家放在門口的垃圾袋,她要拆開翻一遍;門口曬的舊衣服、舊鞋子,她趁沒人就揣進袋子裡;甚至連人家放在樓道里的空油桶、廢紙箱,她也一併拿走。
有住戶早上剛把快遞盒拆了放在門口,轉頭倒個垃圾的功夫,盒子就沒了。還有人家放在陽臺外面的臘肉,一不留神就被她順走了。
次數多了,小區的住戶都注意到了她。
這天下午,劉翠花又趁著保安不注意溜進小區,正蹲在單元樓門口翻人家放在門外的廢紙箱,剛把箱子抱起來,就被下樓扔垃圾的女主人抓了個正著。
“你幹什麼呢!誰讓你拿我家東西的!” 女主人叉著腰,厲聲呵斥。
劉翠花嚇了一跳,手裡的紙箱差點掉在地上。她非但不慌,反而梗著脖子強辯:“什麼你家的?放在外面就是不要的!我撿垃圾的,撿個紙箱子怎麼了?”
“我那是要賣廢品的,放在門口等收廢品的來,什麼時候成不要的了?” 女主人氣笑了,上前一把奪過紙箱,“趕緊走!再讓我看見你偷東西,我就報警了!”
“誰偷東西了?你說話好聽點!” 劉翠花撒潑的勁兒又上來了,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哭嚎,“大家快來看啊!欺負我一個老婆子!我撿點垃圾過日子容易嗎?你們有錢人就這麼看不起人啊!”
她嗓門大,哭得又響,很快就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住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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