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到第六天，蘇黎世下起了細碎的小雪，整座城市裹著一層薄薄的白，像撒了糖霜的童話小鎮。
傅斯年本來訂了山頂的雪景餐廳，準備帶蘇晚去吃燭光晚餐，臨出門前接到了歐洲分公司的電話，說當地建築界泰斗卡爾教授辦了場私人設計沙龍，邀請他過去坐坐，主題剛好是老建築保護性改造。
“你要是覺得無聊，我們就不去了。” 傅斯年從身後抱住正趴在窗邊看雪的女孩，下巴抵在她發頂，“雪景餐廳的位置下次再訂也一樣。”
“老建築改造？” 陸晚眼睛亮了亮，轉過身來，“去呀，我挺感興趣的。”
她大學主修的就是建築設計，當年還匿名拿過國際新人獎，只是後來馬甲太多，沒怎麼在公開場合露過面。這次蜜月剛好碰到業內的沙龍，去看看當地的設計思路也不錯。
傅斯年捏了捏她的臉，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
沙龍設在市區一棟百年曆史的老洋房裡，暖黃的燈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出來，空氣中飄著咖啡和鬆餅的香氣。
到場的大多是歐洲本土的建築師和設計師，還有幾個華人面孔，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氛圍輕鬆又專業。
卡爾教授是個頭髮花白的瑞士老人，見到傅斯年立刻熱情地上前握手，目光落在他身邊的蘇晚身上，笑著問：“這位就是傅太太吧？早就聽說傅總新婚，沒想到這麼年輕漂亮。”
“卡爾教授您好。” 蘇晚禮貌地頷首，舉止得體，不卑不亢。
幾人寒暄了幾句，傅斯年被幾個合作方拉著談事情，蘇晚就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端著一杯熱橙汁，慢悠悠地聽著周圍設計師的討論。
今天沙龍的核心議題，是蘇黎世老城區一座百年教堂的改造專案。
那座教堂是市級保護文物，石質外牆和穹頂都有上百年曆史，不能拆也不能隨便改外觀。可政府想把它改成公共文化空間，要容納展廳、辦公區和小型報告廳，空間完全不夠用。
“這個專案我投標過三次，都被文物局打回來了。” 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設計師攤攤手，語氣無奈，“加建就破壞文物外觀，不加建空間根本不夠用，簡首是死題。”
“是啊，要是拆了重建就簡單了，可文物局根本不可能同意。”
“我看只能縮小展廳面積，將就著用了。”
一群業內有名的設計師討論了半天，也沒拿出個兩全其美的方案，個個都愁眉苦臉的。
卡爾教授站在中間，看著投影上的教堂平面圖，也忍不住嘆氣：“要是能在不破壞外觀的前提下，拓展出兩倍的空間就好了。”
蘇晚坐在角落，目光落在投影的建築圖上，聽得入了神。
她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腦子裡己經開始勾勒改造的思路。隨手拿起桌上的白色餐巾紙，她低頭幾筆就勾出了教堂的側剖面，然後順著結構往下畫，線條幹淨利落，乾脆得沒有半分猶豫。
傅斯年跟人談完事，轉身就看到小姑娘縮在沙發裡，低著頭在餐巾紙上寫寫畫畫，側臉被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神情專注得很。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低頭掃了一眼餐巾紙上的草圖，眼神微微一滯。
他見過蘇晚工作室裡的設計稿，知道她在建築設計上有天賦，可每次看她隨手畫的東西，還是會被驚豔到。
紙上的教堂剖面結構清晰，地上部分完全保留了原有建築的輪廓，看不出半點改動，可地下部分卻被她往下拓展了兩層，做成了下沉式的展廳和報告廳。穹頂位置畫了個可開合的玻璃結構，側面還藏了一條玻璃連廊當入口，既不破壞老建築的外立面，又完美解決了採光和空間不足的問題。
“在畫什麼？” 他輕聲問，怕打擾到她。
蘇晚抬頭，衝他笑了笑：“隨便畫畫，聽他們說這個專案挺有意思的。”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可剛好走過來想跟傅斯年打招呼的卡爾教授，目光卻一下子被餐巾紙上的草圖吸住了。
老人腳步一頓，湊過來仔細看了幾秒，眼睛越睜越大，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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