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週年的夜晚，傅家莊園的臨湖露臺只點了兩盞暖黃的風燈。
長桌上鋪著素色桌布，擺著幾樣蘇晚愛吃的家常菜，旁邊放著一瓶年份剛好的紅酒。兩個孩子被五哥陸景航提前接去了空軍基地，說要帶他們看夜間飛行訓練，住一晚再回來。偌大的莊園難得安靜，只剩下夫妻倆的二人世界。
晚風捲著湖邊的水汽，裹著淡淡的梔子花香，輕輕拂過紗簾。
蘇晚坐在藤椅上，手裡翻著一本厚厚的相簿。
封面是燙金的 “十週年紀念”，是西哥陸景然親手做的，從婚禮那天開始，每年的重要瞬間都被細心收在了裡面。
翻到第一頁，是當年的結婚照。她穿著簡潔的白紗，站在傅斯年身邊，眉眼還有幾分青澀的拘謹。傅斯年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看向她的眼神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再往後翻，是兩個寶寶剛出生的樣子，皺巴巴的小糰子，被爸爸小心翼翼抱在懷裡，他動作僵硬得像抱著稀世珍寶。
還有森嶼開業那天，她站在花牆前笑，傅斯年站在人群外，目光遙遙落在她身上。
金築獎領獎那天，她捧著獎盃站在臺上，臺下第一排的他，眼底盛著滿滿的驕傲。
一張張翻過去，十年時光濃縮在紙頁間，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在看什麼？”
傅斯年端著兩杯溫好的蜂蜜水走過來，放在桌上。他沒開紅酒，知道她晚上喝了酒容易睡不好，特意換了溫和的蜂蜜水。
他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相簿上，指尖輕輕點了點寶寶滿月的那張照片。
“那時候思年才這麼點大，現在都快跟我肩膀齊平了。”
蘇晚靠在他肩上，指尖劃過照片上他緊繃的側臉，忍不住笑。
“你那時候抱孩子都不敢用力，生怕捏壞了。”
“第一次當爸爸，沒經驗。” 傅斯年低笑一聲，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腕間那道兩釐米的淺疤蹭過她的胳膊，熟悉的觸感，帶著溫熱的體溫。
蘇晚伸手，指尖輕輕描摹著那道淺疤。
十二年了，從當年巷子裡的那場大雨，到如今並肩走過十年婚姻。
這道疤像一個隱秘的印記，見證了他們從陌生到熟悉，從疏離到親密，從兩個人的小心翼翼，到一家人的熱熱鬧鬧。
“你那時候，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了？”
她忽然抬頭問，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就是招標會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是不是就想起雨裡那個小姑娘了？”
傅斯年頓了頓，隨即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肩膀傳過來，沉穩又安心。
“嗯，認出了。”
他沒再隱瞞，聲音低沉溫柔，裹著晚風，飄進她耳朵裡。
“不止雨裡。工地裡蹲在建材堆旁啃饅頭的小姑娘，書店角落蹲一下午抄書的小姑娘，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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