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午後，陽光透過書房的百葉窗，灑下細碎的金影。
蘇晚蹲在書架前，整理早年的設計資料。
指尖碰到那本磨毛了邊的深棕色手稿本，封皮上的小熊貼紙都褪了色。
翻開夾層，一張泛黃的草稿紙輕輕飄了下來。
紙上是用鉛筆手繪的樑柱節點圖。
線條粗糙卻紮實，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兩行批註。
字不好看，卻字字都是乾貨。
這是陳師傅當年畫給她的。
蘇晚蹲在地上，指尖輕輕劃過紙頁上模糊的鉛筆印。
思緒一下子飄回了十七歲那年。
那時候她剛從林家出來，揣著幾百塊錢，連房租都快交不起。
白天在快餐店打零工，晚上去城郊的工地幫著整理建材。
錢少，活累，卻能蹭著看施工圖紙。
她就蹲在建材堆旁邊，藉著工地的大燈，抄圖紙上的節點。
沒人教，看不懂的地方就自己瞎琢磨。
陳守義師傅是工地的老木工班長。
幹了三十年木工，手藝精湛，在工地上威望很高。
他注意到這個天天蹲角落的小姑娘。
瘦巴巴的，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眼睛卻亮得驚人。
看圖紙的時候，連飯都忘了吃。
有天中午，陳師傅端著飯盒走過去。
遞了個白麵饅頭給她。
“丫頭，光看圖沒用，得懂結構。”
“有看不懂的，問我。”
從那天起，蘇晚就多了個免費的老師。
休息的時候，陳師傅蹲在地上，拿個小石子給她畫節點。
講榫卯，講承重，講工地上的門道。
中午吃飯，總給她留一口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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