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衍的辦公室裡，有個上了鎖的保險櫃。
裡面沒有機密合同，沒有貴重檔案，只放著一個小小的鐵盒子。
盒子裡裝著一副嬰兒針織手套，粉色的，指尖處有點起球，是妹妹陸晚星一歲時戴過的。
旁邊還有一張泛黃的舊照片，是妹妹百天的時候拍的，小小的一團，窩在他懷裡，吐著泡泡笑。
這是他留了二十多年的東西，走到哪帶到哪。
每次打贏一場難打的官司，每次幫一個家庭找回走失的孩子，他都會開啟盒子看看。
像是一種無聲的彙報，也像是一種自我安慰。
妹妹走失的那天，是他這輩子都繞不開的夢魘。
十二歲的少年，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裡，看著空蕩蕩的嬰兒床，渾身冰涼。
他一遍一遍地想，如果他沒走開，如果他抱著妹妹一起去，如果他多留意一下週圍的人……
是不是妹妹就不會丟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二十多年。
拔不掉，也消不了。
剛出事那幾年，他比大哥還瘋了一樣找妹妹。
放學就泡在派出所，跟著警察看監控，一看就是一整夜。
週末就跑遍周邊的縣城、鄉鎮，拿著妹妹的照片，挨家挨戶地問。
有人說見過，他立刻就趕過去，每次都落空。
有次在偏遠的山村，聽說有戶人家撿了個女孩，他翻了兩座山趕過去。
山路崎嶇，他摔了好幾次，腿都摔破了，到了地方才發現，不是。
那孩子比妹妹大兩歲，眉眼一點都不像。
他站在山頭上，看著遠處的炊煙，站了好久。
下山的時候，天己經黑了，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沒哭，也沒說話。
只是回到家，把那副小手套拿出來，看了一整夜。
大哥總勸他：“景衍，別自責，不怪你。”
他每次都點點頭，說 “我知道”。
可他心裡過不去。
是他答應過爸媽，會看好妹妹的。
是他沒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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