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那年的全國武術散打邀請賽決賽，拳臺周圍的吶喊聲幾乎掀翻了體育館的屋頂。
紅色圍繩之內，少年穿著黑色散打服，身形不算特別壯碩，卻像一張繃緊的弓，渾身都藏著勁。他眉眼冷冽，下頜線繃成鋒利的弧線，眼神定在對手身上，像盯住獵物的狼。
裁判一聲令下，對手率先撲了上來，拳風剛猛，是往屆的衛冕冠軍，經驗老道，出手狠辣。
少年不慌不忙，腳下步法踩著形意拳的架子，側身、卸力、出拳，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
“砰——”
一記後手拳精準砸在對手肋下，緊接著接腿摔，將近兩百斤的壯漢硬生生摔在了擂臺上。
全場寂靜一秒，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陸景琛！陸景琛！”
裁判舉起他的手臂，高聲宣佈冠軍歸屬。
少年站在聚光燈下，臉上沒什麼表情，連笑容都吝於施捨。只是微微點頭，接過金牌，隨手掛在脖子上，轉身就走下了拳臺。
後臺更衣室裡，他關上門，第一反應不是慶祝，是抬手摸向運動褲的口袋。
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小銅鈴，帶著體溫，鈴鐺很小，做工有點粗糙，是嬰兒搖鈴的樣式，邊緣都磨得發亮了。
他輕輕捏了捏，銅鈴沒發出聲響——鈴舌早就被他取下來了，怕晃的時候響，分心。
這是妹妹陸晚星留下的東西。
三歲那年，家裡天塌下來的時候，他攥著這個小鈴鐺，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夜。
後來很多年，這鈴鐺一首揣在他身上，走到哪帶到哪。
打拳的時候揣著，訓練的時候揣著，遇上再難的坎，摸一摸，就還能扛。
陸景琛學武，從來不是為了拿冠軍，也不是為了當拳王。
是為了變強。
父母出事、妹妹走失那年，他才三歲，話都說不利索，路都走不穩。
醫院裡亂鬨鬨的，人來人往，他被保姆牽著手，眼睜睜看著護士把小妹妹抱走，說是去打針。
等了很久很久，妹妹都沒回來。
後來他才知道，妹妹丟了，被人抱走了。
大哥紅著眼睛處理後事，二哥抱著法典坐在書房不出來，三哥天天泡在醫學書裡，西哥悶頭畫圖寫程式碼，五哥跑出去闖。
小小的他站在走廊裡，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家裡少了個軟乎乎的小妹妹，哥哥們都很難過。
他攥著那個小銅鈴，懵懵懂懂地想：要是我厲害一點，是不是就能把妹妹搶回來？
要是我能打，是不是就沒人敢把妹妹抱走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紮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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