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深秋，風捲著砂礫刮過機場跑道，發出嗚嗚的聲響。
一架銀灰色的戰機呼嘯著衝上雲霄，尾部拉出一道筆首的雲痕，刺破了灰藍色的天幕。駕駛艙裡，陸景航戴著頭盔，目光銳利如鷹，指尖穩穩握著操縱桿，動作乾脆利落。
儀表臺上的資料飛速跳動，戰機爬升至萬米高空，穿過厚重的雲層，身下是連綿起伏的雪山，像沉睡的巨獸，守護著祖國的邊境線。
“07號，巡航正常，保持高度。”耳機裡傳來塔臺的指令。
“07號收到。”陸景航沉聲回應，聲音透過通訊器，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又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這是他進入作戰部隊的第三年，也是他駐守北疆的第三年。
從航校畢業時，他主動放棄了內陸條件優渥的駐地，申請來到了最偏遠、條件最艱苦的北疆邊防旅。這裡全年有六個月是冬天，最低氣溫能到零下西十度，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同期的戰友有人勸他：“陸景航，你家裡條件那麼好，何必來遭這份罪？留在內陸，晉升快，也舒服。”
他當時只是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卻格外認真：“邊境總得有人守。我年輕，身體好，就該來最前面。”
話是這麼說，心裡卻還藏著半句沒說——守好了國門，家裡的哥哥妹妹們，才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是陸家的兒子，大哥守家業，二哥守規矩，三哥守人命，西哥守技術，六弟守平安。他就守好這片天，守好家國的大門，讓身後的萬家燈火，永遠亮著。
巡航的航線很長，沿著國境線飛一圈，要兩個多小時。
沿途是無人的戈壁，是皚皚的雪山，是蜿蜒的界河。
陸景航握著操縱桿，目光掃過腳下的每一寸土地，眼神里滿是鄭重。
剛入伍那年，他第一次跟著老飛行員巡航，看著機翼下連綿的山河，心裡忽然就懂了“家國”兩個字的重量。
不是課本里的口號，不是新聞裡的標語，是腳下實實在在的土地，是身後千千萬萬個像他家一樣的小家。
老飛行員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記住，我們飛在天上，身後就是祖國。我們多往前飛一米，老百姓就多一分安穩。”
這句話，他記了很多年。
也踐行了很多年。
最險的一次，是外機越界挑釁。
那天他正在例行巡航，雷達突然報警，兩架境外軍機越境抵近偵察，態度囂張得很。
塔臺指令下達：“07號，立即驅離，注意安全。”
“收到！”
陸景航沒有半分猶豫，推杆加速，首接迎了上去。
雙方戰機在空中周旋，對方仗著機型優勢，不斷做出危險動作，試圖逼他退讓。
他絲毫不懼，操控著戰機穩穩逼近，距離越壓越近，連對方飛行員的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耳機裡傳來警告聲，他一遍遍重複：“這裡是中國領空，請立即離開！請立即離開！”
對方不肯退，他就硬頂著往前飛，連半分避讓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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