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捲著枯葉掠過城郊老舊的出租巷,蕭瑟寒涼。這裡沒有市區的繁華熱鬧,沒有乾淨整潔的街道,只有斑駁脫落的牆面、潮溼發黴的牆角,和常年散不散的煙火濁氣。
林家一家三口,最終都困死在了這片泥濘裡,走完了他們早己註定的結局。所有的落魄與悽慘,從來都不是命運不公,而是他們一步一步,親手為自己選的路。
最先徹底落幕的是林夢瑤。
兩年的牢獄時光,沒有磨平她心底的戾氣,也沒有讓她幡然醒悟,只讓她變得更加偏執、陰暗。入獄前,她把所有過錯都推給蘇晚,覺得是蘇晚的光鮮襯托了她的窘迫,是蘇晚的絕情毀了她的人生。
入獄後,高牆鐵網的禁錮、獄中的規矩約束、旁人的冷眼相待,讓她的怨恨愈發深重。她從不反思自己惡意誹謗、敲詐勒索、故意損毀財物的違法行為,反而日日怨懟,覺得全世界都虧欠了她。
刑期結束那天,灰濛濛的下著小雨,沒有人來接她。
劉翠花原本是想來的,可前幾日受涼病倒,咳喘不止,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林浩更是從頭到尾不聞不問,依舊在外遊蕩賭錢,壓根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女兒在服刑。
林夢瑤拖著一身灰暗走出看守所大門,看著空蕩蕩的路口,心裡最後一點對親情的期盼,徹底化為灰燼。
她回到狹小破敗的出租屋,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油煙味和黴味。屋裡亂七八糟,碗筷堆積在水槽裡數日未洗,地上散落著菸頭和垃圾,劉翠花蜷縮在破舊的床上,面色蠟黃,虛弱不堪。
看見孫女回來,劉翠花第一句話不是心疼安慰,而是習慣性的抱怨:“要是蘇晚肯鬆口,你也不用遭這份罪,都是那個白眼狼狠心。”
時隔兩年,她依舊沒有半分悔改,依舊在灌輸著扭曲的恨意。
這句話成了壓垮林夢瑤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忽然瘋狂地嘶吼起來,將屋裡僅有的破舊桌椅狠狠踹翻:“別再跟我說蘇晚!我的人生毀了!都是你們害的!
是你從小給我灌輸仇恨,是我爸爛泥扶不上牆,是這個家把我拖進深淵!跟蘇晚半點關係都沒有!”
這是她第一次清醒地看清真相。
她的嫉妒、偏執、惡毒,從來都不是蘇晚造成的。是劉翠花畸形的重男輕女思想,是家人無休止的抱怨灌輸,是父親的不負責任,一點點養歪了她的三觀。
蘇晚只是拼命活下去的普通人,從未虧欠過她分毫,是她自己貪念作祟、執迷不悟,親手斷送了自己的人生。
有了案底的她,徹底被生活拒之門外。找工作,用人單位查到她的刑事記錄,無一例外全部拒絕;想進廠打工,流水線的企業也不願接納有案底的人員;哪怕是服務員、保潔這類基礎崗位,面試之後也通通石沉大海。
她試過踏踏實實過日子,放下所有執念,低頭謀生。
可世俗的壁壘、自己糟糕的過往,讓她寸步難行。一次次碰壁之後,她沒能鼓起重頭再來的勇氣,反而徹底擺爛,破罐子破摔。
她不再找工作,整日窩在昏暗的出租屋裡,白天昏睡,晚上出門遊蕩,跟著一群社會閒散人員混日子。沒錢就西處蹭吃蹭喝,偶爾小偷小摸,得過且過。
曾經滿心嫉妒、妄圖攀附光鮮的少女,最終徹底爛在了泥濘裡,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這是她的結局,是她一次次選擇惡意、選擇貪婪、選擇怨天尤人換來的最終歸宿,無人可憐,皆是自取。
而林浩的結局,更是印證了溺愛終成惡果。
從年少被無底線縱容,到成年後好吃懶做、眼高手低,再到染上賭癮、嗜賭成性,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劉翠花親手養廢。
蘇晚斷絕收養關係、不再為他兜底之後,他的人生徹底斷崖式崩塌。
賣掉家裡唯一的房子還債,妻子失望透頂帶著孩子離婚,至親疏離,親友避之不及。曾經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林家獨苗,最終成了人人唾棄的賭徒、懶漢。
可即便落到這般田地,他依舊沒有半分悔改之心。
他從不覺得是自己的懶惰和賭博毀了家庭,反而怨父母無能,沒能給他優渥的生活;怨蘇晚絕情,斷了他的經濟來源;怨前妻現實,不能陪他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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