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說來就來。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天清氣朗，下午傅斯年去森嶼專案的老廠區考察，剛走到紅磚車間門口，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雨勢又急又猛，瞬間就模糊了視線，隨行的助理連忙撐傘：“傅總，先回車裡吧？雨太大了。”
傅斯年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眼旁邊狹窄的老巷。巷子裡有幾間舊民房，屋簷伸出來，能躲雨。
“去那邊躲會兒。”他說。
司機去開車了，老廠區的路坑窪，車開不進來，得繞到大門口。他帶著助理，快步走進了巷子裡的屋簷下。
剛站定，他就聽見了旁邊傳來的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偏頭看去。
屋簷的另一側，蹲著一個女孩。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褲腳捲到膝蓋，腳上的帆布鞋沾了泥點。懷裡抱著一塊繪圖板，正低頭專注地畫著什麼，鉛筆在紙上飛快移動，眉頭微蹙，眼神認真得很。
雨絲飄進來，打溼了她額前的碎髮，貼在臉頰上。她卻渾然不覺，全部注意力都在手裡的圖紙上。
傅斯年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女孩側臉的輪廓，落在雨霧裡，明明是陌生的，卻又莫名熟悉。
他站在原地，沒動，就這麼看著她。
像是有感應似的，女孩抬起了頭。
西目相對。
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像盛著雨後的星光，清澈，堅韌，帶著點猝不及防的錯愕。
傅斯年的呼吸，瞬間就停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十二年了。
他找了十二年的眼睛。
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的視線裡。
是她。
一定是她。
哪怕臉長開了，褪去了孩童的稚嫩，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可那雙眼睛，那種認真起來亮晶晶的模樣，和十二年前雨簷下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他甚至不用確認，就敢斷定，眼前這個人，就是當年給他半塊烤紅薯、跟他說“熬過去就有星光”的阿晚。
十二年的尋找，十二年的念想，在這一刻，落了地。
“傅總？”
旁邊的助理見他不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認出了蘇晚，“那是蘇設計師吧？之前招標會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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