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通知書那天,六個哥哥來接我了》第285章 蘇晚篇:孤兒院的童年時光(1)

作者:龜龜就是我·1個月前

星光孤兒院的老槐樹,是蘇晚童年記憶裡最清晰的座標。

七歲那年的初夏,槐樹花開得滿樹雪白,風一吹,細碎的花瓣簌簌往下落,鋪得滿院都是淡淡的香。蘇晚蹲在樹底下,手裡攥著半截撿來的鉛筆頭,在硬紙板上一筆一畫地畫房子。

硬紙板是從巷口小賣部撿的,正面印著泡麵廣告,背面空白,剛好能畫圖。鉛筆頭短得快要捏不住了,是上一屆畢業的大姐姐留給她的,她寶貝得很,只有畫圖的時候才捨得拿出來。

畫上的房子有尖尖的屋頂,大大的玻璃窗,院子裡種著花,還有一排小小的房間,每個房間都擺著軟乎乎的小床。她畫得很認真,鼻尖上沾了點鉛筆灰也沒察覺。

“阿晚,又畫房子呢?”

張媽媽端著洗好的野菜走過來,蹲在她身邊,語氣溫柔。張媽媽是孤兒院的院長,五十多歲,鬢角有白頭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廟裡的觀音菩薩。

蘇晚仰起臉,點點頭,指尖點了點畫紙:“張媽媽,你看,以後我要建好多這樣的房子,讓所有沒家的小朋友都住進去,每人都有自己的床,還有吃不完的糖。”

“好啊。”張媽媽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把手裡的野菜放在旁邊,“我們阿晚以後肯定是最厲害的設計師。”

蘇晚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繼續畫畫。

她是兩歲多的時候被送到孤兒院的。據張媽媽說,那天清晨開門,就看見院門口放著個襁褓,裡面裹著個小小的女嬰,凍得小臉發紫,只剩一口氣了。襁褓裡只有一件洗得發白的小衣服,沒有字條,沒有信物,連個名字都沒留。

沒人知道她是誰家的孩子,父母在哪,為什麼被丟下。

張媽媽給她取名叫“阿晚”,說她是傍晚時分被撿到的,也是希望她以後的日子,晚一點再遇到苦難,多一點順遂。

孤兒院的日子,說不上苦,卻也絕對算不上好。

十幾號孩子,全靠張媽媽帶著兩個阿姨照顧,經費全靠社會捐贈,時多時少。吃的大多是粗糧青菜,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肉;衣服都是好心人捐的舊衣服,改改補補輪流穿,大的穿完小的穿,輪到她身上,總帶著洗不掉的舊印子;冬天沒有暖氣,幾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取暖,手腳凍得長凍瘡,又疼又癢,她就攥著被窩角,咬著牙不吭聲。

最難的不是窮,是外面的閒言碎語。

巷子裡的小孩總愛堵在孤兒院門口,拍著大門喊:“沒人要的野孩子!沒爸沒媽!”

有次她出門撿硬紙板,被幾個半大的男孩堵在巷子裡,搶了她的畫,撕得粉碎,還推了她一把,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滲出血來。

“野孩子也配當設計師?做夢!”

男孩們笑著跑了,她坐在地上,看著碎成一片一片的畫紙,眼圈紅了,卻沒掉眼淚。

她咬著牙,把碎紙片一片片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回到孤兒院,用米湯一點點粘好。粘好的畫皺巴巴的,線條都歪了,她卻寶貝地壓在枕頭底下。

張媽媽看見她手上的傷,心疼得首掉眼淚,要去找人家家長理論。她拉著張媽媽的衣角,搖搖頭:“張媽媽,沒事的,我不疼。”

“他們說我是沒人要的孩子,才不是呢。”她摸著自己脖子左側,那裡有個淺淺的粉色月牙胎記,從小就有,“我總覺得,我有家人的。他們只是暫時找不到我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神很亮,像盛著星星。

張媽媽看著她,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是,我們阿晚肯定有家人。他們早晚有一天,會來接你的。”

其實蘇晚自己也不確定。

她只是總做相似的夢。

夢裡有軟軟的粉色小床,掛著會轉的風鈴,叮鈴叮鈴地響。有好多高高大大的身影,圍著她,喊她“小星星”,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她看不清他們的臉,只記得手心的溫度,記得懷裡的暖意,記得有人把她舉得高高的,逗她笑。

每次醒來,心裡都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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