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斷絕關係之後,家裡少了最大的經濟來源,林浩的賭債卻越欠越多。
催債的天天上門,砸門、潑油漆、放狠話。
劉翠花沒辦法,把家裡唯一的房子賣了,才勉強填上大部分債務。一家三口搬到了城郊的出租屋,又小又破,連個像樣的傢俱都沒有。
即便到了這個地步,林浩也沒半點悔改。
他天天在家躺著,怨天尤人。
怨爸媽沒本事,沒給他留下萬貫家財;怨蘇晚絕情,不幫他一把;怨老婆嫌貧愛富,跟他吵架;怨運氣不好,賭博總輸錢。
他從不怨自己。
從不覺得是自己好吃懶做、眼高手低,才把日子過成了這樣。
有次劉翠花哭著勸他:“浩浩,你去找份正經工作吧,哪怕賺得少點,踏踏實實過日子。媽年紀大了,養不了你一輩子啊。”
林浩卻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煩不煩!工作有什麼好乾的,累死累活賺那點錢,夠幹什麼的?等我哪天運氣好了,一把贏回來,咱們就翻身了。”
他還在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
從來不肯腳踏實地。
蘇晚偶爾會從以前的鄰居嘴裡,聽到林浩的訊息。
聽說他離婚了,老婆受不了他好吃懶做,帶著孩子走了;聽說他還在賭,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躲躲藏藏;聽說劉翠花病了,他也不管,依舊天天出去鬼混。
助理跟她說起這些的時候,忍不住嘆氣:“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劉翠花那麼疼他,結果養出這麼個東西。”
蘇晚正在畫圖,聞言筆尖頓了頓,沒說話。
她一點都不意外。
從她十二歲踏進林家那天起,她就知道,林浩遲早會變成這樣。
被無底線溺愛的孩子,永遠長不大。被寵壞的巨嬰,遲早會被現實摔得粉碎。
劉翠花總覺得,兒子是家裡的根,要寵著,要慣著,要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他。
她以為是愛,其實是害。
她替兒子擋住了所有風雨,也剝奪了他成長的機會;她替兒子承擔了所有後果,也讓他失去了擔當的能力。
養兒不是防老,是殺子。
這份畸形的重男輕女,這份無底線的溺愛,最終毀了蘇晚的童年,也毀了林浩的一生。
傍晚的時候,林浩又輸光了錢,垂頭喪氣地回到出租屋。
劉翠花正就著鹹菜啃饅頭,看見他回來,連忙起身:“浩浩,回來了?餓不餓?媽給你煮碗麵?”
“不吃。” 林浩不耐煩地揮揮手,往床上一躺,“沒錢了,再給我拿點。”
“家裡真沒錢了……” 劉翠花聲音發顫,“最後一點錢都給你還債了,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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