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燈亮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沒什麼大礙，就是長期勞累過度，加上低血糖和胃炎急性發作，才引發的暈厥。輸點液，好好休息幾天就行。但是以後可不能再這麼熬了，她本身底子就弱，再這麼折騰，遲早出大問題。”
“好，謝謝醫生。”傅斯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後背的襯衫都被冷汗浸溼了。
他給三哥陸景辭打了個電話，這麼晚了本不想打擾，可蘇晚的身體狀況他放心不下，還是想讓專業的人看看。陸景辭聽說蘇晚暈倒了，立刻趕了過來，仔細檢查完，又跟主治醫生核對了用藥和注意事項。
“就是累的，加上胃沒養好。”陸景辭拍了拍傅斯年的肩膀，“沒大事，輸完液就能回家養著。但你得盯著她，不能再讓她這麼拼了。這姑娘，性子太韌，總憋著硬扛。”
“我知道。”傅斯年點頭，目光落在病床上熟睡的人身上，滿是心疼。
陸景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蘇晚，沒多說什麼，囑咐了幾句就走了。都是明白人，傅斯年的心思，大家早就看在眼裡。
VIP病房裡很安靜，只有輸液管滴答作響。
傅斯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看著蘇晚的睡顏。她睡得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方案再改改”，像做夢都在畫圖。
他伸出手，想替她撫平眉頭，指尖快要碰到的時候又收了回來。
怕吵醒她。
凌晨西點多，正是最困的時候，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就這麼坐著，目光落在她臉上，一秒都捨不得移開。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是在招標會上，她站在臺上，眼睛亮得驚人，說起設計來從容自信；想起工地上，她蹲在地上畫圖，褲腳沾著灰，卻笑得一臉認真；想起雨簷下重逢，她抬頭看他，眼裡帶著猝不及防的錯愕。
十二年了。
從當年雨簷下那個遞給他半塊烤紅薯的小女孩，到如今獨當一面的設計師，她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卻從來沒低過頭。
她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什麼苦都自己咽，明明身子弱，卻比誰都要強。
“傻瓜。”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以後有我呢。”
天快亮的時候，護士進來換液，蘇晚動了動，快要醒了。
傅斯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轉身走出了病房。
林溪剛好趕過來，手裡拿著洗漱用品，在走廊撞見他，連忙打招呼：“傅總，您守了一夜啊？”
“嗯。”傅斯年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她快醒了，別跟她說是我送她來的。”
“啊？”林溪愣了，“為什麼呀？要不是您，晚姐昨晚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她性子傲，不想讓她有心理負擔。”傅斯年頓了頓，補充道，“就說你們物業巡邏發現的，剛好我路過，順道送了一趟。別多說。”
林溪看著他，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傅總這哪裡是順路啊，明明是特意送夜宵過來，守了整整一夜，連名字都不想留。
“還有，森嶼的方案對接延後三天，私宅專案我也讓人去溝通，都往後推。”傅斯年繼續吩咐，“讓她安心養病，工作的事不用急。就說是甲方和客戶那邊主動提的，別讓她知道是我安排的。”
“好，我知道了。”林溪連忙點頭。
傅斯年又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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