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捲著糖炒栗子的香氣漫過雲城的街道，沿街的商鋪早早掛起了紅燈籠，年貨攤擺得滿滿當當，年味兒一天比一天濃。蘇晚工作室趕完了年前最後一個專案，終於能歇口氣，抱著暖手寶坐在窗邊，看著樓下拎著大包小包的行人，嘴角不自覺地揚著。
這是她認親後的第一個春節，也是和傅斯年在一起後的第一個年。
她本來還沒仔細琢磨過年的安排，以為兩邊商量著來就行，沒成想，從臘月二十開始，兩邊就暗暗較上了勁。
最先提起來的是陸家大哥陸景淵。
那天她回老宅吃飯，飯桌上陸景淵給她夾了塊紅燒魚，語氣沉穩又不容置疑：“晚晚，今年是你回家頭一年，年三十肯定得回老宅過。我都安排好了，三十下午祭祖，晚上全家一起吃年夜飯守歲，初一親戚們過來，也正好認認人。”
“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床單被褥全換了新的，窗邊擺了你喜歡的小雛菊，暖氣也調得剛好。”
蘇晚嘴裡包著飯，連忙點頭：“好呀大哥，我都聽你安排。”
那時候她還沒多想，只覺得回家過年是應該的。畢竟剛認回親人，第一個團圓年，肯定要和哥哥們一起過。
結果晚上回傅斯年的別墅，剛進門就看見客廳裡擺著半人高的福桶，紅燈籠串順著樓梯扶手掛了一圈，茶几上堆著她愛吃的奶糖、瓜子和乾果，連陽臺都掛了兩盞小宮燈，暖融融的，年味十足。
傅斯年穿著家居服，正蹲在地上貼窗花，聽見動靜回頭看她，耳尖帶著點紅：“回來了？看看喜不喜歡。我問了阿姨，說過年要貼窗花、掛福字，就先佈置上了。”
他走過來接過她的包，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年三十我們就在這兒過好不好？我跟廚師學了幾道菜，年夜飯我親自做。零點我們去頂樓看煙花，我訂了專屬場次。”
蘇晚愣在原地，看著滿屋子的喜慶佈置，再看著他眼底的期待，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她把傅斯年這邊忘了。
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春節，他肯定也想兩個人安安靜靜過個年。
那天晚上，蘇晚躺在被窩裡翻來覆去沒睡著。
一邊是失散二十多年的家人，認親後的第一個團圓年，於情於理都該回老宅，陪著哥哥們熱熱鬧鬧的；一邊是傾心相待的愛人，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他滿心歡喜佈置了家，等著和她跨年。
哪邊她都不想辜負，哪邊她都捨不得讓對方失望。
傅斯年察覺出她的心事，側身把人攬進懷裡，低聲問：“怎麼了？是不是過年的事為難了？”
“也不是為難……”蘇晚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哥哥們肯定想讓我回去過年，我們第一個年，你肯定也想一起過。我哪邊都不想落下。”
傅斯年揉了揉她的頭髮，沒立刻表態，只說：“沒事，慢慢想。怎麼安排都好，我都陪你。”
話是這麼說，可蘇晚看得出來，他心裡是盼著兩人一起過年的。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哥哥們的攻勢越來越明顯，輪番上陣，旁敲側擊地催她回家過年。
二哥陸景衍特意跑了趟工作室，送過來一份整理好的家族宗親資料，翻到其中一頁說：“年三十上午祭祖，你是陸家的姑娘，得入族譜，到時候要行禮。我把流程都給你寫好了，你提前看看，別緊張。”
話裡話外的意思，過年肯定得回老宅，這是規矩。
三哥陸景辭拎著一大包養生食材和配好的年節藥膏過來，溫聲細語地叮囑：“過年油膩的多，你胃不好，我配了消食的茶包，還有養腎的膏方，都給你放老宅了。回去過年記得按時吃，別光顧著玩忘了。”
言下之意，過年肯定是要回老宅住的，東西都提前放好了。
西哥陸景然更首接，親手雕了一對桃木春聯，還有小兔子形狀的窗花，送到工作室來：“過年貼在你房門上，辟邪保平安。我回去就給你貼上，等你回來剛好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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