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畫面。
蘇清瑤獨自坐在房中，窗外月光慘淡。
她盤膝坐在床榻上，雙手掐著功法手印，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正在一點一點流逝，像是捧在掌心裡的水，怎麼攥都攥不住。
她咬著嘴唇，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功法，試圖留住那些靈氣，可它們還是從指縫間溜走了。
最終她放棄了，雙手垂落下來，低著頭坐在那裡，肩膀微微發抖。
陸辰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又一幅畫面。
蘇家的正廳裡，族人們圍坐在一起用飯。
有人夾了一筷子菜，隨口說了一句“清瑤那孩子修為怕是恢復不了了”，旁邊的人接話“別說恢復，別再往下掉就謝天謝地了”，還有人說“蘇家的臉面都讓她丟盡了”。
她端著碗坐在角落裡，筷子夾起一粒米又放下，最終什麼也沒吃，起身離開了。
沒人叫住她，也沒人多看她一眼。
陸辰感覺到了她當時的滋味——那種被人當成透明人的滋味。
明明坐在那裡，卻像是不存在；明明是他們最親近的人，卻連一句安慰都得不到。
畫面繼續翻湧。
那日天衍宗聖子登門的訊息傳來，蘇清瑤聽到的時候，心裡其實己經做好了準備。
她對著銅鏡看了自己很久，那張臉蒼白、消瘦，眼底帶著掩不住的倦意。
她想，這樣也好，退婚了就沒人再議論了，他去找更好的，她繼續當她的廢人，兩不相欠。
可等來的不是退婚，是那句“這婚，我不退了”。
陸辰感覺到了她當時的震驚，那種不敢置信的震驚。
她站在大廳裡，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的男人，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他是天衍宗聖子，金丹期修為，長得好看，地位尊貴，而她只是一個連練氣三層都快保不住的廢物。
他為什麼要對她好？他圖什麼？她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心裡那點偷偷冒出來的歡喜，被她自己硬生生按了回去——不能信，不敢信，萬一是假的呢？
陸辰掌心微微收緊。
他還想再看，但那些畫面開始變淡了，像是水流漸漸退去，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靈力交融仍在繼續，但那股洶湧的記憶潮水己經退去。
陸辰沉默了一會兒，緩緩睜開眼。
蘇清瑤還在閉著眼，睫毛輕輕顫著，臉頰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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