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負手立於碑前，目光落在陸辰身上，那雙彷彿蘊含著萬載雷霆的眼眸中，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審視。
“前兩關，考的是你的根骨與神識。”
雷破天開口，聲音不再如滾雷般震耳，反而帶著一種穿透神魂的平靜。
“雷修之道，霸道絕倫，動輒毀天滅地。若無堅不可摧的肉身，若無凝練如刀的神魂，縱得傳承，也不過是暴殄天物，遲早被雷霆反噬，化為飛灰。”
陸辰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雷破天微微一頓，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但雷道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天雷加身，而是心魔暗生。”
“古往今來，多少雷修天資卓絕，一路高歌猛進，最終卻倒在了心魔劫下。他們或貪於力，或懼於死，或執於情，道心蒙塵，最終引雷自焚，神魂俱滅。”
他抬起手，指向陸辰心口。
“這第三關，名為道心之問。”
“吾將引你入心幻之境，首面你心底最深的貪婪、恐懼與執念。你需以本真破幻，以道心證己。若你能守住本心，不為外物所惑，則道心通明，可得吾之真傳。”
“若不能……”
雷破天沒有說完，但那雙眼睛裡的意味己再明顯不過。
道心破碎，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心神失守，淪為心魔傀儡。
陸辰沉默片刻，隨即微微頷首。
“晚輩明白了。”
雷破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要將他看穿。
“你既己做好準備，那便……入陣。”
他袖袍一揮，整座石殿驟然暗了下來。
八根盤龍石柱上的雷紋逐一熄滅，穹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黑幕籠罩，連姜玉蘅的身影都消失不見。
天地間只剩下陸辰與那塊發光的石碑，以及石碑前雷破天逐漸虛幻的身影。
“記住。”
“幻境之中，無真假，無虛實。你所見即是你，你所懼即是你，你所求……亦是你。”
雷破天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與此同時，石碑上的劍痕徹底綻放，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光芒將陸辰吞沒。
陸辰只覺眼前一花，意識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從軀殼中抽出，向下墜入無底深淵。
……
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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