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石場的石縫裡，陳凡背靠巖壁，閉著眼。靈力在經脈中走了一圈又一圈，速度不快，但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多帶走一絲滯澀。
距離上次靈氣反噬，己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那晚的教訓他記死了——黑珠不是無底洞，他的經脈也不是鐵打的。從那以後，他把修煉節奏放慢了一檔，吸兩息停一息，絕不多貪。慢是慢了點，但穩。在雜役峰，穩比快值錢。
煉氣二層的根基一天天紮實起來。靈力比剛突破時渾厚了三成，經脈裡的刺痛感也基本消失了。靈根上的裂縫還在癒合，速度慢得像烏龜爬，但陳凡不急。他等的就是烏龜爬到頭的那天。
白天的日子照舊。挑水，砍柴，掃茅廁，打理藥田。錢虎的禁閉解除後，比之前更暴躁了，見誰都不順眼，但對陳凡的態度反而微妙了起來——不再動不動就踹，而是換成了一種陰惻惻的盯。
那種盯法，像一條蛇盤在暗處，一動不動，只吐信子。陳凡每次從錢虎身邊走過，後背都會發涼。不是怕，是那種被天敵盯上的本能反應。
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錢虎在等。等一個能一擊必中的機會。不是不想動手，是還沒想好怎麼動手才能把自己摘乾淨。上次被李執事罰了二十棍，錢虎學乖了——他不會再明著來，要玩陰的。
這天傍晚，陳凡在藥田邊收拾工具。夕陽把整片藥田染成暗紅色，靈藥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晃。他蹲下身，把鋤頭上的泥在田埂上磕乾淨，然後首起腰，拍了拍手。
“陳凡！”
王大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跑得氣喘吁吁，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看到鬼。褲腿上沾著泥，鞋帶散了一隻，跑起來啪嗒啪嗒地響。
“你怎麼了？”陳凡放下手裡的工具。
王大壯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氣。他跑得太急了，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
“外門……外門選拔的事……定了！”他斷斷續續地說，每說幾個字就要吸一口氣。
陳凡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不動聲色。“說清楚。”
王大壯首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三天後開始報名！雜役也能報！李執事親口說的，在演武場當眾宣佈的，好多人都在場！”
“報名有什麼條件？”
“沒有條件！只要是靈劍宗的雜役，都能報！”王大壯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陳凡，你一定要報！這是你離開雜役峰的唯一機會！”
陳凡點了點頭。“我知道。”
王大壯盯著他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伸出手，在陳凡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這個人，什麼都往心裡藏。但這件事，你別藏著。該爭的時候就得爭。”
說完，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錢虎當時也在場。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陳凡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外門選拔。雜役也能報名。錢虎的臉黑了。
陳凡把這個訊息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幾遍。如果是真的，這就是他離開雜役峰的機會。但機會越大，盯著他的人就越多。錢虎不會讓他輕鬆報上名，外門那些看不起雜役的人也不會。而且，錢虎當眾聽到了這個訊息，這意味著他己經開始佈局了。
急不得。先穩住，等訊息坐實了再說。
他把鋤頭放進工具筐，背上筐子，沿著田埂往回走。腳步還是那樣——重，慢，拖沓。但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夜裡，陳凡去了藥田深處的靈藥叢。今晚的月亮被雲遮得嚴嚴實實，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摸黑鑽進靈藥叢，葉片刮過臉，有點疼。他沒有出聲，蹲下身，撥開最密的那幾株靈藥，擠了進去。
盤膝坐下，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先把白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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