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沒有睜眼。他咬著牙,穩住心神,引導著那股狂暴的靈力在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轉,讓它們安靜下來,歸攏到丹田裡。
一盞茶。兩盞茶。半個時辰。
靈力終於不再躁動了。它們安靜地躺在丹田裡,像一池深潭,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蘊藏著比之前渾厚近一倍的力量。
陳凡緩緩睜開眼。
周圍一片漆黑,洞口被荊棘擋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了握拳頭。指尖傳來紮實的力量感,右肩的傷處也不那麼疼了——靈力流過的時候,那股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溫熱的舒適感。
他沒有急著出去,坐在原地調息了片刻,等身上的汗幹了,才撥開荊棘,爬了出來。
月亮己經偏西了,掛在樹梢上,又瘦又彎。山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他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衣服,快步往山下走去。
回到木屋時,天己經快亮了。王大壯正在盤膝修煉,呼吸平穩。陳凡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床邊坐下,靠著牆閉目養神。
煉氣六層。距離周青雲的煉氣八層,還差兩個小境界。差距縮小了,但依然懸殊。正面對上,他最多能扛兩三招,想打贏,還差得遠。
但他不急了。從雜役峰到外門,從煉氣一層到六層,他走了將近兩年。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他一定能追上。
天亮了。
陳凡照常去藥田幹活。右肩的傷還沒好利索,但比前幾天強多了。他動作放慢了一些,看上去像是在養傷,沒有人懷疑。
傍晚的時候,王大壯又溜達過來了。他蹲在田埂上,看了陳凡一會兒。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有嗎?”
“有。”王大壯拍了拍手上的渣,“臉都尖了。你是不是又熬夜修煉了?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修煉這事急不得,欲速則不達……”
“我知道。”陳凡打斷他,“大壯,你聽說過周青雲最近在幹什麼嗎?”
王大壯愣了一下,左右張望了一眼,湊近了些。“你問他幹什麼?那可不是什麼好人。”
“隨便問問。”
“我倒是聽說了一點。”王大壯壓低聲音,“他最近好像被李執事盯上了,不怎麼出門了。但有人說,他跟林浩走得很近。林浩你知道吧?就是周揚背後那個人,外門長老王坤的侄子。”
陳凡的手指頓了一下。“林浩什麼修為?”
“煉氣六層,跟趙雷差不多。但他有人啊,他叔叔是長老,誰敢惹他?”王大壯嘆了口氣,“你問這些幹什麼?你不會是得罪林浩了吧?”
“沒有。”
“那就好。”王大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了,晚上演武場有比試,我去看看。”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要是缺丹藥,我那裡還有幾枚,你先拿去用。”
“不用了,我還有。”
王大壯擺擺手,走了。
陳凡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林浩,煉氣六層,長老的侄子。周青雲,煉氣八層,外門第七。這兩個人如果湊到一起,麻煩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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