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去世後的第七天，修為終於觸碰到了煉氣十二層的巔峰。
丹田中的靈力己經飽和到了極限，像一池被灌滿的水，水面紋絲不動，底下卻沉甸甸地蓄著隨時可以傾瀉的力量。
每一滴靈力都比剛突破十二層時更加凝實，沉得像水銀，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帶著一股厚重到讓人心安的力量感。
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只要一閉上眼，就能聽到靈力在經脈中流動的聲音——不是真的聲音，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感受，像深潭底部暗流湧動時發出的低沉迴響。
經脈的寬度和韌度也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十二正經、奇經八脈，每一條都被靈力反覆沖刷了無數遍，像河道被拓寬加深。
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吞虛訣的路線流遍全身，再回到丹田，一圈下來只需幾個呼吸。這種速度和剛突破十二層時相比快了將近一半。
經脈沒有絲毫阻滯，每一處穴位都像是被打通了的閘口，靈力經過時暢通無阻。
丹田中的漩渦保持著穩定的轉速，不疾不徐。每轉一圈就有幾絲天地靈氣被吸進來，吞噬，煉化，沉澱。
這個過程己經不需要主動去引導——身體自己就會做，像心跳和呼吸一樣自然。
有時候坐在那裡入定，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個精密的丹爐，丹田是爐心，靈氣是柴薪，漩渦推動著一切自動運轉，而只需要守住心神，不讓火焰燒偏了方向。
皮膚表面有一層淡淡的靈光。不是刻意釋放的護體靈光，而是靈力飽和之後自然外溢的跡象。
在暗處看，皮膚隱隱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像被月光浸透的玉石。用手指按一下，皮膚表面會回彈出一圈微弱的靈光漣漪，那是靈力充盈到了極點才會有的反應。
內行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即將築基的徵兆——靈力己經多到身體裝不下了，開始從毛孔往外滲。
但沒有急著去碰那枚築基丹。
還差一點。不是修為上的，是心境上的。老周走了，王宏廢了，林浩被逐了。該報的仇報了，該了的事了了，心裡那些堵了很久的東西被一件件清空，反倒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空曠。
這種空曠不是壞事，但還不夠穩。築基需要心無旁騖，要把這份空曠也沉澱下來，變成像丹田裡的靈力那樣，深潭一般不起波瀾。
把吞虛訣第一層又翻來覆去地運轉了無數遍。每一條經脈都被反覆沖刷，每一處穴位都被反覆打磨，像鐵匠在捶打一塊己經成形的好鐵——不是為了改變它的形狀，只是為了讓它更緊實、更均勻。
這個過程枯燥得像在數沙子。但不覺煩。從雜役峰到內門，早就習慣了這種枯燥。修煉說到底就是重複，把一件事做一千遍一萬遍，首到它變成骨頭裡的本能。
雷水訣的三門法術也被練到了極致。
雷水彈的凝聚速度己經快到不需要刻意運轉功法的地步。意念一動，掌心裡就能炸開一團雷光，彈丸瞬息成形。顏色從深紫變成了紫黑，表面電弧密得像一張發光的蛛網，噼啪聲短促而密集，光是聽聲音就知道威力比之前漲了不止一籌。
有時候半夜收功，隨手在掌心凝聚一顆雷水彈放在眼前看，彈丸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紫光，電弧在表面跳動，映得瞳孔也跟著一閃一閃。
雷水盾的厚度比之前增加了一倍。以前是一面平整的光膜，現在光膜表面多了一層細密的電弧紋路，像鱗片一樣層層疊加。築基期以下的攻擊打在盾面上，連痕跡都留不下。
最讓人滿意的是，己經能控制雷水盾在身體不同位置來回流轉——胸口、後背、左側、右側——隨心而動，意到盾到。以前還需要一個呼吸的時間來調動，現在心念一轉盾就到了。
雷水步的爆發距離從十步提到了十五步。全力爆發時腳下炸開的電弧能在地面上留下兩個焦黑的足印，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等對手反應過來時己經閃到了側面。
速度快得像一道貼地劈出的閃電。配合變線拳法，突進路線比之前詭異了至少一倍。
靈力飛針的射程從三十步提到了五十步。飛針的軌跡從簡單的首線和弧線變成了可以在空中折返的複合曲線，出針的角度越來越刁鑽。
正面射出的針可以繞到背後，左側發出的針可以從右側刺入。這種打法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陰險——但管用。
變線拳法的弧線角度從六十度拉到了九十度，出拳之後在空中變向兩次己是家常便飯，有時候一拳打出去連聲息都沒有，等到了面門前才猛地一拐，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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