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那桌坐著一個老道,築基中期,頭髮花白,穿著灰白色道袍,繡著八卦圖。他一個人坐著,面前一壺茶,不喝也不動,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在靠門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沒喝,只是聽著。
「落霞城最近來了不少生面孔。聽說北邊有遺蹟要開了,訊息還沒傳開,但己經有人提前過來了。」
「遺蹟?什麼遺蹟?」「不知道。反正跟咱們散修沒關係。那些大宗門一來,碗裡的肉都被他們搶走了,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也是。上次蒼梧山那個遺蹟,天劍宗和靈劍宗都派人去了。散修進去的,有幾個活著出來的?」
低著頭,不動聲色。蒼梧山的遺蹟,說的就是他剛出來的那個。
那兩個散修又聊了一會兒,換了話題。「傭兵公會那邊新掛了一批任務,獎勵不錯。我昨天接了一個,護送商隊去北荒城,一趟三百靈石。」
「三百?那得走多久?」「半個月。路上不太平,但收益還行。你要不要一起去?還缺兩個人。」
「我考慮考慮。」兩人碰了碰杯。把茶喝完,放下靈石,出了客棧。
沿著主街往東走,到了落霞城的中心區域。前面出現一棟三層石樓,門面氣派。
門口立著兩塊石碑,左邊刻著「傭兵公會」,右邊刻著「天下無不可接之任務」。臺階上坐著十幾個人,修為從煉氣期到築基期不等。
推門進去。大堂很大,能容上百人。櫃檯後面站著幾個執事,正在登記任務。牆上掛滿了任務單,紅的、黃的、白的,密密麻麻。
難度從甲上到丁下,獎勵從幾十靈石到幾千靈石不等。站在牆前看了一會兒,沒接任務,只是打探情況。
一個執事看到他在看牆上的任務單,喊了一聲:「新來的?要註冊傭兵嗎?」走過去。
「註冊傭兵需要什麼?」「交十枚靈石,填個名字。修為填真實的,不能作假。青銅傭兵只能接乙下以下的。」
執事推過來一張紙和一支筆。寫下「陳七」,修為寫「築基初期」,交了十枚靈石。
執事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塊鐵灰色令牌遞過來。正面刻著「青銅」,背面刻著編號。
「做滿十個乙下任務升白銀。任務到牆上去挑,接了來我這登記。」接過令牌,收進儲物袋。
轉身出了傭兵公會,站在門口。街上人來人往。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從他面前走過,突然停下來盯著他的臉。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人移開目光,走了。
站在原地,把這一路看到的、聽到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落霞城比他想象的大,比他想象的亂。
這裡有任務,有資源,有機會。但也有危險。那些黑袍修士,那個老道,還有街上來來往往的生面孔,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敵人,也可能是獵物。
需要在這裡站穩腳跟。不是靠靈劍宗的牌子,是靠自己的拳頭。
轉身往回走,在心裡把落霞城的每一條街、每一個店鋪的位置都記了下來。
路過一條巷子時,聽到裡面傳來打鬥聲。靈力碰撞的悶響,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還有罵聲。「把儲物袋交出來!不然廢了你!」
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這是散修的世界,每天都有這種事。管不過來,也不該管。
加快腳步,回到客棧,關上門。在床邊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塊青銅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
然後收好,閉目調息。明天開始,要在落霞城接任務,賺靈石,修煉,變強。不是為宗門,是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