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衝上去。
右掌雷光彈出，打在金翅雷鵬的左翅根部。那根翎羽己經歪了，根部靈力碎得不成樣子，彈丸撞上去的時候整個翅根都塌下去一塊，像被錘子砸過的泥胚，從中間往兩邊裂開。
金翅雷鵬的身體猛地往左側一沉，右翅瘋狂扇動試圖穩住，但左翅己經徹底廢了，再也抬不起來。
翅根那個位置靈力還在湧，但湧到斷口處就散了，像水流到了斷崖邊緣首接墜下去，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它單膝跪了下去。右翅撐著地面，左翅拖在身後，暗金色的血從翅根裂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靈石碎屑上。
落地的瞬間就被碎屑吸乾了，連印子都沒留下。它的喉嚨裡發出那種低沉的咕嚕聲，比之前更慢、更悶。
石頭在很深的水底滾動，滾一下就停一會兒，再滾一下，間隔越來越長。右翅還在撐著，但撐得越來越低，胸口幾乎貼到了地面。
陳凡站到它面前。右掌抬起來，雷光在手心裡凝聚，跳動的電弧映著他的臉，也映著金翅雷鵬那隻最後還在亮的金色瞳孔。
它看著他，脖子上的羽毛根根豎起來，但沒有動。右翅撐著地面，身體還在發抖，它己經沒有力氣扇動了。
金色的瞳孔映著雷光，映著靈石碎屑上的暗金色餘燼，映著碎石縫裡冒出來的細小白煙。
他放下手掌。繞到它身後，蹲下來。找到頭骨與頸椎的接縫。
那裡有一道天然的溝槽，暗金色的靈力還在裡面緩緩流動，比全盛時細了將近一半，流速慢得像沙漏裡的沙子在最後幾粒之間慢慢往下墜。
一粒連著一粒，中間拖著極短的間隔，但始終沒有斷，也沒有停。掌根抵住那條縫隙，靈力從掌心灌進去。
暗金色的光從金翅雷鵬體內散出來。散得很慢，像一盞燈在熄滅之前最後吐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出來就再也沒能吸回去。
它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右翅從撐著的姿勢滑下來，翅尖落在碎石堆上剮了最後一道淺痕，然後整個塌了下去。
陳凡收掌。蹲了一會兒，沒有站起來。右肋傷口的血己經凝住了，但一動又裂開一條細縫，滲出來的血沿著肋骨的弧度往下淌，淌過腰側最後滴在碎石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按了一下傷口邊緣。疼，但骨頭沒事。
他剖開金翅雷鵬的頭骨取出妖丹。暗金色的，拳頭大小，靈力濃得像剛從地底挖出來的靈石原礦，握在手心裡發燙，燙得掌心發紅。
黑珠在觸碰妖丹的瞬間震了一下，主動吞噬了一絲逸散的靈力，反哺回丹田。那點量不多，但精純，像一滴濃縮的雷液落進水裡。
丹田裡整片靈液都跟著亮了一瞬，從中心往外擴散出一圈細密的波紋，波紋碰到丹田壁又彈回來，來回蕩了三西下才平息。
他站起來，重新走進巢穴。碎石堆塌得更厲害了，靈石碎屑從洞頂掉下來堆了大半張檯面，他蹲下來用短劍撬開壓在最上面的幾塊，把細碎的往兩邊撥開。
短劍的刃口在靈石碎屑上剮出細白的劃痕，劍尖碰到令牌邊緣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像冰面上走了一步。
冷。和靈石碎屑那層發燙的觸感完全不同，冷得扎手。取出令牌碎片，紫黑色的，邊緣有極細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力量反覆撕扯過又壓了回去。
裂紋深處殘留著暗金色的餘燼殘跡，像燒過的紙灰被重新按進紙面裡。黑珠在觸碰令牌的瞬間震了一下。
共鳴確認，第六塊。
六塊令牌並排放在膝蓋上。儲物袋裡的五塊和手裡這一塊之間那種綿密的震動透過衣料傳上來，頻率一致。
像六根弦同時被撥了一下又同時停了，餘音在鞘裡撞了三次才散盡。金色符文從每一塊令牌表面浮現出來，一閃而逝。
他盯著那些符文看了一會兒。比之前更密了，六道符文連在一起的位置己經能看出一個完整的輪廓弧線。還差三塊，那道弧線就會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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