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半蹲在殘破的陣基旁，右掌貼著碎裂的石面。
夜風從他背後灌過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衣角被風捲起又落下。
他沒有抬頭看城外的夜色，也沒有去追那個逃遁的統領。
所有的注意力都沉在掌下這塊石板之中。
剛才以黑珠吞噬血色陣基的瞬間，他觸到了某種不該存在於這座陣法裡的東西。
那不是血影的暗紅煞氣。
是另一種。
陳凡指尖凝出一縷精純的正道靈力，輕柔探入石板肌理深處。
表面的血色魔氣己經被黑珠吞乾淨了，陣基的核心毫無遮擋地暴露出來。
一抹暗黑色的靈力，嵌在石層最深處的細紋中。
純黑，死寂，無光無波。
它不擴散、不躁動，像一塊凝固在岩脈裡的墨，沉在石頭的骨頭裡。
陳凡的靈力剛一靠近，就被一股說不清的阻力擋在外面。
不是排斥，是拒止。
像是這縷暗黑靈力本身就帶有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屏障極薄，卻極韌，貼著石層內壁嚴絲合縫地覆了一層。
尋常修士就算貼著石板用靈識掃一百遍，也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靈識會從那層屏障表面滑過去，像水從油麵上滑過，不留痕跡。
只有黑珠能穿透那層屏障。
只有黑珠能讓它“現形”。
陳凡收回指尖的靈力，換了另一種方式。
意念沉入胸口，黑珠微微一震。
一股冰涼的氣息從珠內湧出，順著經脈流向掌心。
不是攻擊性的吞噬，而是一種試探性的觸碰。
暗黑色靈力在黑珠氣息觸及的瞬間，終於有了反應。
它像蟄伏太久的東西終於等到了該來的人。
主動滲出一絲本源。
那絲本源極細，細到幾乎肉眼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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