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之上，廝殺、逃竄、棄械、投降，亂象交織，卻被靈劍宗弟子快速清掃、鎮壓。
沒有僵持鏖戰，沒有慘烈拉鋸，全程都是一邊倒的碾壓肅清。
整整半個時辰，喧囂漸息，戰火落幕。
城頭重歸死寂，只剩夜風穿城而過，捲動淡淡的戾氣餘溫。
青石地面染著零星血痕，破損魔器散落遍地，處處都是戰後狼藉。
陳凡立身東側殘破城頭，身姿挺拔如松，靜立無風。
清冷的月光穿透層層夜雲，灑落人間，鋪滿整座滄桑破敗的黑石城牆。
城下空地之上，投降的魔修俘虜整整齊齊跪成一排，人人垂首低眉，背脊佝僂，再無半分往日駐守南疆、囂張跋扈的兇戾氣焰。
月色微涼，輕輕覆在他們低垂的頭顱與顫抖的肩頭之上。
那一身平日裡沾染殺伐戾氣、妖異刺目的暗紅色法袍，此刻褪去所有靈光與威勢，在清冷月光下泛著暗淡、破敗的啞光，狼狽不堪，盡顯頹態。
陳凡目光平靜掃過一眾俘虜，眼底無喜無怒，沉靜如水。
此戰破陣潰敵、拿下黑石城，看似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大勝，可他心底始終留存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周文快步穿梭戰場各處，逐一清點俘虜人數、排查隱匿殘敵、統計逃散人數，動作利落高效、一絲不苟。
片刻後，他折返城頭，快步走到陳凡身側，低聲彙報戰果，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共計兩百人就地投降，其餘守軍盡數西散奔逃。”
他微微抬眸，望向城外漆黑無際的荒野，繼續沉聲開口，道出戰局異常。
“粗略統計，當場逃散的人手便有兩百餘人，加上前期零星突圍的殘兵，此番逃散總人數，己經超過三百。”
尋常軍隊一旦主帥逃亡、陣型崩盤，必然是毫無章法的西散潰逃，各自奔命、亂作一團。
可今夜這些魔修殘兵的逃竄軌跡，太過規整，太過從容。
看似慌亂奔逃，實則分工明確、路線清晰，進退皆有分寸，根本不是絕境潰兵該有的樣子。
周文眼神沉了幾分，篤定道：“他們不是潰兵，是有序撤離。”
這句話，瞬間點破了這場大勝背後潛藏的算計。
血影捨棄黑石城，從來不是被迫落敗，而是早有預謀的戰略性放棄。
哪怕城池失守，他依舊最大限度保全了麾下的有生戰力。
陳凡靜靜聽著，眸光深邃，望著沉沉暗夜，心底早己洞悉一切佈局。
短暫沉默後，周文再次確認外圍所有逃竄痕跡，神色愈發肅穆，湊近低聲道：“還有一處極為反常。”
“這些逃兵，沒有往蒼梧山脈方向撤退。”
蒼梧山脈是血影主力盤踞的核心腹地，按照常理，殘兵潰敗必然向主力方向靠攏、尋求匯合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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