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小事一樁。”
餘笙也笑了。
那笑容裡既有如釋重負的輕鬆,也有對未來的期待。
“那我準備好了,”她深吸一口氣,展開雙臂,“來吧。”
桑鹿抬手,五指張開,輕輕按在餘笙所在的虛空之中。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將餘笙殘魂周圍層層疊疊的陣紋逐一包裹、滲透、分解。
太虛院的護山大陣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整座山門都在這聲嗡鳴中輕輕震顫了一下,陣法空間一瞬間暗淡了下去。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大陣核心升起,衝破層層疊疊的陣紋,懸浮在桑鹿掌心之上,凝聚成一枚拳頭大的光球。
光球中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微微晃動著,像是在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廣場上,那尊矗立了數萬年的白衣女子玉像突然爬滿了裂縫。
伴著一陣細碎的聲響,玉像徹底崩解,化作一地細碎的白石。
數道身影從太虛院深處飛掠而出,正是被驚動的太虛院修士。還真尊者、李道玄、碧心都在其中。
幾人落在廣場上,目光掃過滿地碎石,又抬頭看向桑鹿掌中那枚光球,臉上滿是驚疑。
“道君,這……這是怎麼回事?”還真尊者快步走上前來。
桑鹿將目光從虛空中收回,託著那枚光球,神色平靜地看向眾人。
“無事,”她輕聲道,“我只是送餘笙祖師去投胎。”
眾人聞言紛紛一震,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枚光球上。
光球中的模糊身影微微閃爍著,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光暈。
李道玄盯著那光球看了半晌,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顫:“道君……這,這便是餘笙祖師的殘魂?”
桑鹿點了點頭。
還沒等她開口,那光球便自己蹦了兩下,像是在替她回答。
還真尊者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桑鹿見狀,微微笑道:“好了,莫做此態。餘笙只留了這一縷殘魂,還需入輪迴好生養魂,耽擱不得。等她百年之後便回來了,我先去了。”
她託著光球,身形微動,便要離去。
眾人連忙收斂心神,俯身叩首,齊聲道。
“恭送道君,恭送祖師!”
銀色流光沖天而起,沒入雲霄,轉瞬消失在天際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