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目光隔著幾米遠撞上。
那一瞬間,楚知漁像是從周進眼底看到了什麼極重的情緒,重得她幾乎不敢細看,慌忙垂下眼避開。
「臨川也來了?」最先說話的人是周父,他臉上堆起熱絡的笑,「這可真是稀客,昨天我還問起楚總,他說你不在江城。」
「確實不在,姐夫怕影響我,沒和我說。」霍臨川淡淡頷首,目光落在楚雅雅的身上,又看向楚父:「雅雅的事是大事,再忙也得回來。」
這一番話說出口,楚雅雅心裡頓時一暖,滿心感激和崇拜地看著霍臨川。
周父和周母對視一眼,也暗自驚心,他們原本並沒有那麼滿意楚雅雅,畢竟是個在外面長大的,就算是真貨又怎麼樣?誰知道是不是隻是個驕縱小姐?會不會照顧人?可如果有霍臨川給她撐腰,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臨川能回來自然是好的。」楚父微微點點頭,轉過頭去看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滿是不贊同。
昨晚他就不贊成驚動霍臨川。以楚家在江城的地位,和周家結親算不得高攀,周進若願意是好事,若不樂意也不必勉強。
雅雅在外頭流落這麼多年,總該有個兩心相悅。真心待她的人。可霍臨川還是來了,想也知道時妻子揹著他遞了話。
楚母可不管這些,她輕瞪了楚父一眼,回過頭時又滿是笑臉地道:「臨川,知漁,路上辛苦了吧?快來坐。」
「對對對,快過來坐,菜馬上就上了。」周母也笑眯眯地迎過來,看到楚知漁後,「呀」了一聲,說道:「哎喲,這是知漁呀,好久沒見了,上次宴會人多,都沒來得及跟你說話。」
楚知漁規矩地喚了聲「周阿姨」,坐在了楚雅雅的旁邊,霍臨川則坐到了楚父和周父的中間,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落座後,周父又殷勤地給霍臨川倒茶:「臨川,聽說霍氏最近拿下了南區那塊地?那可是個好專案,多少人盯著呢。」
「僥倖。」霍臨川接過茶杯,神色從容。
楚母見氣氛緩和下來,又把話題往回拉:「剛才我們正說雅雅和周進的事呢。兩個孩子年紀也不小了,我尋思著,要不先把婚事訂下來?兩家人也好多走動。」
楚雅雅方才已經表過態了,眾人便都將目光轉向周進。
只見周進放下茶杯,聲音不疾不徐:「楚阿姨,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我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能對另一個人負責?這樣草率,對雅雅也不公平。」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是明顯的推脫之意。
楚雅雅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這時,霍臨川卻突然開了口:「周少爺,莫不是已經有心儀的女孩了?」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誰都沒想到霍臨川會突然開口。
周進眯了眯眼,他隱約感覺自己從霍臨川的話裡聽出了些什麼,可那感覺掠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抓住,就已經沒了。
只見他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道:「霍先生,這就是我的私事了。」
「也是。」霍臨川語氣淡淡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轉了回去,「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做長輩的確實不該多問。」
霍臨川都這麼說了,那話題自然也不好再繼續往下聊了。
周母輕輕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像是在指責他不懂事,可週進卻只當沒看到,親自端起茶,倒了一杯,推到了楚知漁身前。
周父方才只顧著給霍臨川倒,周進作為主人家,倒杯茶原本沒什麼,可這動作在楚雅雅看來卻格外地刺眼,她放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攥緊,然後轉過頭去用力地瞪了一眼楚知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