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楚知漁反倒有些窘。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是霍臨川的什麼人,可她此刻正被他護在懷裡,再說這些話又顯得太欲蓋彌彰了。
當然,霍臨川也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您教訓的是。」霍臨川說道,轉而將視線看向了沈瀾珠,「沈小姐,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沈瀾珠張了張嘴,心裡暗罵了幾句,說道:「我看這位小姐穿得樸素,又拿著本子在展品前描描畫畫,才起了疑心。」
她的聲音裡全然沒有方才的盛氣,頓了頓,又說道:「既然是霍先生的人,那……那自然是沒事了。」
霍臨川微微頷首,說道:「既然如此,那沈小姐就向知漁道個歉吧。」
沈瀾珠臉色鉅變,有些為難地說:「霍先生,這不合適吧……」
憑什麼要她向這麼個女人道歉?
要不是她穿成那樣,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她也不會白白看走了眼!
她下意識地想抬頭去找自己的父親,可卻撞進了霍臨川的眼,那眼眸幽黑深邃,一眼望不見底,明明沒有太多憤怒的情緒在裡面,可沈瀾珠就是覺得後背發涼。心生懼意。
一時間,她連向父親求助的話都說不出口。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憋了半晌,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霍臨川轉過頭去,眸光落在楚知漁的身上。
「沒關係。」楚知漁垂眸,平靜地說道。
霍臨川又看向沈慶山,語氣依舊淡然:「知漁身子弱,素來只穿自己舒服的,我從不拿這些拘著她。倒是沒想到,沈先生的場子裡,認衣裳不認人。」
沈慶山的臉色幾番變化,最後化成了一種苦澀的無奈:「霍先生教訓的是,實在是慶山管教女兒無方,讓您見笑了。」
霍臨川這才終於滿意了似的,低頭問楚知漁:「好些了?」
楚知漁怔了一怔,點頭:「嗯。」
霍臨川自然地拉起楚知漁的手,向沈慶山打了個招呼:「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沈慶山原本今天還有一筆重要的商業合作要和霍臨川敲定,但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確實也不適合再談下去了,只得說道:「霍先生慢走。」
兩人走了沒多遠,林大師也找了個藉口便先離開了。
沈慶山揮手遣散了外人,等人群散開後,他狠狠地剜了自己女兒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憤怒,也有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你平日驕縱,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罷了。今天這樣的場合,你也敢由著性子胡來?」沈慶山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頓裡都是壓著的火。
沈瀾珠眼淚在眶裡打轉,兀自不服:「我哪知道她是霍臨川的人?就她那副窮酸樣,也配站在臨川身邊?」
「臨川也是你能叫的?」沈慶山眉頭狠狠一擰,聲音冷了下來,「這個女人,你接下來幾天也別想著再去找她的麻煩。霍臨川身邊多少年沒進過人了,今天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替她出這個頭,什麼意思,你還看不明白?別怪爸爸狠心,再由著你鬧下去,爸爸也未必護得住你。」
沈瀾珠臉色變了幾回,可終究只擠出三個字:「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