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是她名義上第一個真正完成的作品,傾注了她無數個日夜的心血。
如今要為它畫續作了。
這條路走來滿是痛苦。委屈與不甘,可當真正提筆面對它時,楚知漁心裡反倒生出一種近乎奇異的平靜。
海棠最初只是一套項鍊,後來為了成套售賣,在楚雅雅一再要求下,她又添了耳環和胸針。
這回的2。0版本,她思索片刻,決定做戒指和手鍊。
她鋪開紙筆,用同樣的技法先勾出大體形態,再在原有元素上一點點最佳化拓展。
戒指是更貼身的物件,除了主鑽要精挑細選。切割考究之外,指環上也能藏些精妙卻不搶眼的心思,讓它佩戴時更貼合手指的曲線。
手鍊她選了可拆卸組合的形式,讓整體多幾分休閒日常的氣息,精美而不隆重。
她從林大師那裡學到的,不只是創作手法,更是一整套設計的思路與思考方式。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味追逐極致的漂亮與精美,反而更在意整體的協調與統一。
整整一天,除了吃飯,她什麼都沒做,徹底沉進了自己的世界裡。
等唐穗晚上回到宿舍時,她已經把整份稿子的粗稿描了個大概。
久坐腰疼,她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難得浮起這些日子少有的笑意。
「你又設計什麼啦?」唐穗笑嘻嘻地湊過頭來,隨即驚訝道,「這是海棠的新品嗎?」
「是啊。」楚知漁笑著點頭。
「可海棠不是被你……送給那誰了嗎?」
一提這個,楚知漁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唐穗立刻猜到了前因後果,怒聲罵道:「靠!太過分了,他們憑什麼逼你?」
「他們畢竟養了我二十年,好吃好喝供著,不然我也沒有今天。」楚知漁苦澀地笑了笑,「就當是報恩吧,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就是不明白,他們要是隻想把這套作品拿去賣,為什麼非得掛楚雅雅的名字?你不也是楚家的女兒嗎?」
楚知漁神情一黯,低下了頭。
唐穗瞧她這副模樣,心裡滿是不忍,一邊暗罵楚家人不是東西,一邊湊過去挨著她蹭了蹭,故意轉開話題:「不說那些不高興的了,快看,我給你帶了玫瑰味的貝果,公司門口新開的店,排了老半天隊呢。」她從包裡掏出一個賣相極好的貝果遞過去。
晚飯已經吃過,楚知漁原本只想嘗一口,可那貝果松軟綿密,裡頭裹著乳酪與玫瑰的清香,她沒忍住,一口接著一口,很快就把整個吃了個乾淨。
唐穗驚訝地把自己手裡啃了一半的那個也遞過來:「你沒吃晚飯嗎?不嫌棄的話這半個也給你。」
楚知漁哭笑不得地擺擺手,「我吃過晚飯的,不吃了,再吃該消化不良了。」頓了頓,又認真補了一句,「確實很好吃。」
唐穗也笑了,「我公司樓下好吃的多著呢,改天帶你去。」
楚知漁原以為這個「改天」怎麼也得排到下週以後,沒想到竟就是第二天。她隔天早上醒來,本打算再把稿子細化一遍交給楚父,誰知一開啟手機,就看到一條意料之外的訊息。
是南城的那家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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