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知漁起床吃過早飯,便問喬叔要了紙和筆。
一整個上午,她都關在屋裡畫畫。
鉛筆在紙上沙沙地走,畫了院子裡那幾叢花,又畫了窗外垂下的樹枝。
她畫得很慢,很專注,直到中午,才被王姨喚出來吃飯。
她細嚼慢嚥,吃完後,就擱下筷子,眼巴巴地望著喬叔,見喬叔衝她點了頭,轉而又眼巴巴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日頭爬到最高的時候,門口終於有了動靜。
唐穗一進門就揚了揚手裡的袋子:「喏,給你帶的。」
是一小包糖漬話梅,學校便利店賣的,還有幾樣零嘴。
楚知漁眼睛一下亮了。
喬叔上前,不動聲色地攔住唐穗,從她手裡接過袋子,一樣一樣驗看過,才遞還回來。
唐穗在進門前其實就被查過一遍了,現在又查一次,換做她以前的脾氣,此時肯定多少要罵罵咧咧兩句,可她已經見識過霍臨川的人有多霸道了,謝敬昭的手現在還不能自理呢,所以在面對喬叔這一番查驗時,她一聲都不敢吭,直到東西還回來,才低聲道了句謝。
楚知漁拈起一顆話梅塞進嘴裡,酸得眯起了眼,心裡卻是熨帖的。
「還是這個好吃。」她笑眯眯地說,然後拉住唐穗的手,「我上午畫了畫,你幫我一起看看吧。」
「行啊,走。」唐穗被她拽著上了樓。
喬叔跟在後頭,在半開的房門外靜靜站住。
屋裡,那幾張畫隨意地攤在桌上。
楚知漁拉著唐穗在身邊坐下,又抽過一張乾淨的紙,鉛筆遞到她手裡。
【怎麼樣了?】
寫罷,她抬高聲音,指著畫上一片花瓣,神色如常:「你看這裡,我總覺得這幾筆太硬了,是不是該再柔一點?」
唐穗會意,一邊就著那片花瓣比劃,一邊低頭,在紙上落了字。
【霍臨川去找你那天,也去找了周進。】
楚知漁看到這裡,呼吸不由地一窒。
【他受了傷。】
楚知漁握筆的手一顫,鉛筆尖在紙上頓住,好一會兒,才極輕地劃下去。
【嚴重嗎?】
【具體不清楚,謝敬昭昨晚聯絡上的他,他很擔心你。】
楚知漁垂著眼,睫毛掩住了眸底翻湧的東西。
為了她,竟然害得謝敬昭和周進都受了傷。因為她的任性和自大,身邊的朋友都被她推入陷阱,而她卻毫髮無傷地。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連一句道謝。一句對不起都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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