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漁早上起來看到放在桌上的電腦時,愣了一秒,接著在心裡諷刺地冷笑了一聲。
這是什麼意思?昨天晚上給了她一巴掌,現在又來給她塞糖吃。
她假裝沒看到,吃過早飯便徑直上了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喬叔敲開房門,對她說:「先生同意知漁小姐可以去參加楚家的釋出會。」
「我不去。」楚知漁頭也不回地答,蜷縮著腿靠在飄窗上發呆。
喬叔瞭然地點頭,離開時給她關上了房門。
可沒一會兒,房門又被敲響了。
楚知漁煩躁地開啟門,看到喬叔手上拿著的手機,上面顯示正在通話中,她拿過電話,不假思索地開口:
「您又有什麼事?」
「……」電話那邊沉默了。
楚知漁也頓住了。
雖然還沒開口,但她已經聽出來了不同,她忙將手機拿遠,在看到螢幕上那個備註時,臉上閃過尷尬的神情。
「……老師,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林大師蒼勁的聲音傳來,「哼,我還以為你嫌我這個老頭子囉嗦了,不肯接我電話了。」
「當然不是的。」楚知漁不好意思地問,「老師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你有多久沒交作業了?」林大師依然中氣十足,明明是訓斥的語句,但語氣裡卻沒有幾分苛責,「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做設計這行,靠的不是一時的靈光,是日積月累磨出來的手感。三天不動筆,筆就生了;十天不碰,眼也鈍了。這東西斷不得,一斷就得從頭拾起。」
自從被霍臨川關起來後,楚知漁每天都像活在一團昏暗裡,沒再動過手,如今林大師這麼一說,她心裡便愈發愧疚了起來:「老師,對不起。作業我會盡快補上的。」
那邊頓了頓,「臨川說你身體不好,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也沒什麼,就是天氣熱了,精神不太好。」楚知漁低聲說。
林大師似是嘆了口氣,「知漁啊。人這一輩子,哪能沒有幾道過不去的坎。眼下瞧著是絕境,等你熬過去回頭看,也不過就是那麼回事。真覺得扛不住了,就沉下心,去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旁的都能丟,人不能把自己先丟了。」
楚知漁眼眶發紅,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起,「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電話結束通話,楚知漁將手機遞還了回去。
她明知道這通電話也是霍臨川的手段,可她卻不得不承認,這次這個手段有用極了。
林大師的幾句話就把她從那絕境里拉了出來,是啊,她有喜歡做的事情,她有想要為之拼搏的事業,她怎麼能就這樣放棄自己?
珠寶大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她代表南禾工作室參賽,能走到哪一步呢?她在林大師的指導下設計出的「月靈」能獲獎嗎?
所有這些問題,彷彿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動力與生機,源源不斷地湧入了她的身體。
她望著桌前的電腦,這一次,沒有再忽視,而是走過去,開啟,翻找起了自己過往的設計圖。
見狀,屋子門口的喬叔也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合上了房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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