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留她在楚家,我專程和姐夫說過。」
「怎麼待楚雅雅的,就要怎麼待楚知漁,不能偏頗。」
楚母聞言愣了半晌,心底惴惴不安,她張口想解釋:「臨川,這……」
霍臨川卻沒有給她機會,目光裡帶著沉沉的壓迫感,他不容置喙地開口:
「雅雅不是天賦異稟的人,在學校待了幾年,就能設計出海棠這樣的作品?」
「她從小在楚家長大,如今卻寧可住學校宿舍也不肯回家,難道不是受了委屈?」
「我無意插手大姐的家事,但雅雅性子被養得太張揚,還是要多加管教得好。」
霍臨川每說一句話,楚母的臉色就又要差幾分,按理說,她是長姐,霍臨川不該這樣跟她說話,過往的日子裡,霍臨川也一直讓她三分。
可霍家的情況從來不一樣,如果不是霍臨川,她這個霍家小姐不過是徒有虛名。
楚母和霍臨川同父異母,她母親是父親商業聯姻的正妻,可自她記事起,身邊就只有終日以淚洗面的母親,嘴裡翻來覆去都是外頭有狐狸精勾引父親,才害得他成日不歸家。
後來她終於見到了母親口中的「狐狸精」。那是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卻又遠不止於容貌,氣質。儀態無一不精,舉手投足盡是從容溫婉的氣度。那時霍臨川還年幼,被她牽在手裡,穿著一身系領結的小西服,年紀小小卻已頗具沉穩氣勢。
父親意外去世後,他們這一脈在霍氏飽受排擠,母親便帶她回了國。直到母親病逝前,她才知曉全部真相:父親與霍臨川的母親本是郎才女貌。真心相愛,是母親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懷上她,才逼得父親娶了母親進門。
再後來,霍家漸漸有了流言,說父親與那女人的意外離世,都有母親的手筆。楚母一個女人家,沒什麼本事,又受不住這些流言蜚語,萬般無奈才遠嫁江城,直到霍臨川回國。
老一輩的人相繼過世,她與霍臨川本該是彼此唯一。也最親近的親人。
她這才鼓足勇氣去找他。
事實證明她果然沒看錯人,這個弟弟承襲了父親的手腕,很快便執掌了整個霍家。
她在暗地裡為自己的選擇沾沾自喜,表面上也端著長姐的氣派,可真正面對霍臨川時,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對自己其實沒幾分親情的。
如今想來,真要說情分,倒還不如說是念在她將楚知漁養大的恩情。
楚母被自己心裡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回過神來時,霍臨川已經轉身走了。
她腿發軟,一個踉蹌,楚父慌忙伸手扶住她,臉上滿是恍然與悔意:
「所以海棠真的是知漁丫頭做的?」
楚母愣神片刻,隨即漲紅了臉,尖聲道:「臨川被那個死丫頭迷了眼,難道你也是?」
「雅雅怎麼就沒有天賦了?我從小就對設計頗有天分,只是母親不喜歡我碰這些,我才沒能繼續。她繼承了我,能設計出海棠,原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楚父猶豫不決:「可臨川說的那些話不像是假的……」
「那雅雅說的話就是假的了?自己的女兒都不相信,有你這麼當父親的嗎?」
「我不是不相信雅雅……」
「那你是什麼?」楚母沉下臉,「臨川這話,你我聽聽就算了,可千萬別傳到雅雅那裡去,女兒好不容易才親近我們,別傷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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