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廠長?”他壓低聲音喚道,依舊沒有動靜。
不安像藤蔓般瘋長。
他不再猶豫,轉身從走廊窗戶翻身出去,攀爬到林清縵臥室窗邊,便從外側翻窗而入,動作輕捷無聲。
屋內昏暗,只有浴室的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光。
他快步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依然沒有回應。
他推開門,水汽氤氳中,看見林清縵蜷縮在浴缸裡,雙眼緊閉,呼吸均勻,竟是在浴缸中睡著了。
冷水早已失去溫度,她的唇色泛著不正常的蒼白,溼透的衣衫緊貼著身體,微微發顫。
秦起舟心猛地一沈。
他迅速上前,探了探水溫,又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觸手冰涼。
沒有多想,秦起舟深吸一口氣,俯身將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浴缸中抱了出來。
她的身體很輕,像一片隨時會消散的羽毛,溼漉漉的髮絲貼在他的頸側,帶著涼意。
他抱著她走到床邊,正準備將她放下,懷裡的人卻忽然動了。
林清縵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膛,雙臂環上他的脖頸,臉頰貼著他的衣襟,發出一聲滿足的、近乎嘆息的輕哼。
她又把他當成了那個人偶,當成了可以填補空虛的、不會離開的依靠,拉著他一起滾入床榻。
秦起舟身體瞬間僵住。
她抱得那樣緊,彷彿他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浮木。
他低頭,看見她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和她唇邊那抹因得到慰藉而放鬆的弧度,心底滿是不捨,恨不得好好幫她緩解病症。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放下她,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動。
林清縵似乎覺得不夠安穩,整個人又往上蹭了蹭,雙腿無意識地纏上他的腰,臉頰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帶著潮溼的水汽和淡淡的體香。
秦起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毫無防備的睡顏上。
最終,他緩緩坐到了床邊,調整了一個姿勢,讓她能更舒服地趴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遲疑了片刻,然後輕輕覆上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緩慢而輕柔地拍著,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
郊外破舊倉庫裡。
蒙面男子緩緩步入房間,胸前掛著的“X”掛墜隨著他的動作晃動。
蘇婷正在嘗試固定脫臼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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