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身子猛地一顫,整個身子踉蹌兩步,如同斷線的木偶,直直倒在遍地血泊之中。
猩紅的血順著灘塗的沙石四下漫開,染紅傾灑銀白月色的黑夜,觸目驚心。
倒下去的瞬間,他那隻褲兜裡拿出來朝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林嶼桉看著林清縵,嘴角似乎還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
可最終,他口中卻嘔出一口又一口黑血,笑如鬼魅。
公安同志們圍了上去,只見他手裡攥著的哪有什麼槍,只是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
地上兩個人都浸在血泊裡,空氣裡瀰漫濃重的血腥味。
林清縵耳邊只剩一片嗡鳴,腳步不受控制地奔過去,蹲下身。
林嶼桉渾身是傷,胸口不斷往外滲血,意識已經開始渙散,卻拼盡殘存力氣,顫抖著朝她伸出一隻染血的手。
過往一幕幕在林清縵腦海裡飛速翻湧。
辦公室裡溫文爾雅的林秘書,深夜替她解決一個又一個難題的模樣。
他抱著孩子們幫著家人跑前跑後的模樣,許許多多細碎的片段,此刻盡數湧上心頭。
她再也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泣不成聲。
林秘書的視線漸漸模糊,卻死死凝望著她的臉,伸手試圖撫摸她的臉龐,氣息微弱破碎,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力氣。
“清縵,你別……別擔心,翠娥姐……大丫他們沒事,他們很好,在……”
他艱難地將手中寫著嘎子娘隱藏地點的紙條塞到她手中,口中大口大口鮮血往外湧。
“我……我不後悔。”
說話間,他眼裡蓄滿了淚。
“我喜歡你……這麼多年,能陪著你的這些日子,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
“不管以前怎樣……這一年多來,我對你的愛是真的,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我喜歡的……就是……你而已……”
說著,他那隻伸出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眼皮重重合上。
他就這麼倒在林清縵懷裡,徹底沒了呼吸。
懸崖之下,槍聲停歇,浪滔依舊。
謝崇山滿臉是血,早已沒了氣息。
海風捲起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濺起漫天水花,只剩林清縵壓抑破碎的哭聲,在沈沈夜色裡迴盪。
周祈擎站在兩人身旁,握著還冒著餘溫的手槍,望著眼前的結局,心口沈重得喘不上氣。
要不是剛剛林清縵在他們逃跑路線上做了標記,恐怕很難猜到他們居然從懸崖邊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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