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牆外那種黏稠的摩擦聲越來越響。
不像是風吹樹葉，倒像是幾萬把鈍了刃的殺豬刀，正貼著舊物街後院那堵爬滿青苔的磚牆來回刮蹭。
大Q吧的引擎蓋底下還在往外噴著刺鼻的黑煙。散熱器漏出來的防凍液流了一地，混著泥水冒出咕嚕嚕的酸泡。
胖子跌坐在泥地裡，兩隻手死死摳住被砸癟的半截電視機外殼。他臉上的肥肉跟著牆外的摩擦聲一哆嗦一哆嗦地抖。
“老陸......”
胖子壓著嗓子，喉結硬生生滾了兩下。
“這玩意兒是不是在燕京地下六層沒吃飽，順著網線跑咱們江城吃自助餐來了？”
陸淵沒接話。
他站在那輛報廢的明黃色巴士旁邊。右手倒握著那把生鏽的手術刀。左手手肘以下的部位己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那層暗紫色的0714冰霜程式碼，在強行完成了跨界退押後，現在像一層厚厚的硬殼，死死包裹著他的小臂。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白夜掉在地上的那個軍用加密終端。
螢幕上那個代表燕京-04節點的巨大紅斑，現在己經徹底覆蓋了江城南區的座標。
就在這一秒。
舊物街後院那堵兩層樓高的青磚牆，突然毫無預兆地向內凸起。
沒有爆炸聲。也沒有劇烈的撞擊動靜。
那面牆就像是一張被水泡爛了的硬紙板，被某種根本無法估量質量的龐然大物，從外面硬生生擠塌了。
青磚混著水泥灰嘩啦啦地砸進垃圾堆裡。
一條足有水缸粗細的黑色肉須，順著塌陷的缺口探了進來。
肉須表面沒有鱗片，全是密密麻麻、一張一合的慘白色吸盤。每一個吸盤裡面，都往外淌著那種渾濁的、帶有極度腐蝕性的黑水。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無數條肉須交織在一起，像一團巨大的黑色亂麻，把舊物街後院上方的夜空擋得嚴嚴實實。
在那團肉須的最中央。
那張沒有五官的白紙臉，緩緩擠進了舊物街的空間。
它實在太大了。大到江城南區這片老舊街區的物理空間，根本容不下它的存在。
空氣裡開始發出玻璃開裂般的脆響。那是三維空間的壁壘被高維法則強行撐開的動靜。
白夜靠在大Q吧變形的車門上。那條被凍住的斷腿正在往外滲著灰白色的死血。他死死盯著頭頂那張白紙臉，連呼吸都停滯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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