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三層的空氣比上面冷得多,走廊裡瀰漫著高濃度消毒水和某種刺鼻的草藥味。
這裡是江城轉職醫院的核心區。
王建國被安置在角落的一張病床上。周圍躺著的,清一色都是從前線撤下來的軍方轉職者。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上長滿了詭異的膿包。
“褲管剪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醫生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實習生。
男醫生叫趙輝,是醫院裡傳統醫療派的骨幹。他瞥了一眼王建國頭頂微弱的【生活職業:鐵匠】光環,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生活職業,說白了就是後勤打雜的,在這地方最不受待見。
剪刀劃開舊軍褲。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王建國的右小腿己經完全變成了紫黑色,皮肉翻卷,傷口深處甚至能看到被腐蝕得發黑的骨頭。最可怕的是,那些紫黑色的血絲正像活物一樣,順著大腿血管往上蔓延。
趙輝皺著眉頭往後退了半步,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沒救了。”
他轉頭對旁邊的護士下達指令。
“深淵毒素己經侵入骨髓,馬上準備截肢。再晚半個小時,毒素攻心,神仙來了也留不住。”
王建國渾身一震,死死抓緊了床單,乾裂的嘴唇抖個不停,卻硬是沒吭一聲。
“不行。”
一隻手按住了趙輝準備拿手術同意書的胳膊。
王立人站在床邊,盯著趙輝的眼睛。
“截肢也清不掉他體內的毒,這毒在血液裡。”
趙輝被一個半大小子當眾反駁,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懂還是我懂?我是江城最好的轉職外科主治!你一個剛覺醒的黑鐵醫療兵,連個治癒術都沒學全,在這跟我講病理?”
趙輝一把甩開王立人的手,語氣生硬。
“家屬要是不簽字,出了人命我們醫院概不負責!把他推出去!!”
“吵什麼。”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個冷冽的女聲。
周圍的溫度瞬間驟降。幾個離得近的實習生冷得首打哆嗦,連呼吸都冒出了白氣。
林清寒踩著軍靴,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她身後的幾名特別行動組成員全副武裝,槍口朝下,但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壓得整個負三層鴉雀無聲。
趙輝看到林清寒風衣上的NCO(國家轉職局)肩章,嚇得腿都軟了,趕緊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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