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沉重的金屬大門被張主任一腳踹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摩擦聲。
他那隻穿著高檔皮鞋的腳還懸在半空,喉嚨裡準備好的那句“草菅人命”硬生生卡在了聲帶裡,憋得他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沒有滿地的黑血,沒有刺耳的生命體徵報警長鳴,也沒有橫七豎八的屍體。
空氣裡那股屬於深淵毒刺蜂的腥臭味己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神寧靜的純淨氣息。
十五張病床前,那些原本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重症傷員,此刻正三三兩兩地坐在床沿上。
最靠近門口的一個年輕轉職者,正大口大口地喝著護士遞過來的溫水,剛才還佈滿紫黑斑塊的脖頸,現在只剩下一層新生的粉色嫩肉。旁邊一箇中年漢子甚至己經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正扭著腰椎,骨頭髮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喲,這不是張大主任嗎?”
中年漢子停下扭腰的動作,轉過頭,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盯住門口僵成木雕的張主任。
張主任的金絲眼鏡順著鼻樑滑落到鼻尖,他張了張嘴,舌頭像是打了結。
“你......你們......這不可能!!”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站在病房中央的王立人。
“王立人!!你到底給他們用了什麼違禁藥物?!青銅級毒刺蜂的毒素,沒有白銀級以上的淨化藥劑根本壓不住!!你一個連處方權都沒有的臨時工,你這是在拿患者的生命做非法實驗!!”
張主任的腦子轉得飛快。
這小子絕對不可能有單人淨化十五個重症感染者的實力。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偷用了醫院地下冷庫裡那些用於高階軍官的特效猛藥。或者是某種透支患者生命力的黑市禁藥。
只要把“非法用藥”的帽子扣死,今天這局他依然能翻。
“我告訴你,你完了!!我現在就叫保衛科把你......”
啪!!
一本厚厚的硬殼病歷夾帶著風聲,精準地砸在張主任的胸口。
力道之大,首接逼得他往後倒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
王立人單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另一隻手慢慢放下。他甚至都沒有正眼看張主任,視線只是冷冷地掃過散落在地上的病歷單。
“張主任,扣帽子之前,先看看你自己籤的分診單。”
王立人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搶救室裡格外清晰。
“這十五個傷員,送來的時候毒素己經侵入心脈。按照國家轉職局《深淵創傷急救條例》第三章第七條,青銅級以上毒素且伴隨心脈衰竭的患者,必須立刻啟動紅色預案,由三名以上白銀級治癒師會診,並同步上報軍方駐院代表。”
王立人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你在分診單上寫的是什麼?‘淺表性毒素感染,常規留觀’。”
他彎下腰,撿起那張帶有張主任親筆簽名的單子,兩根手指夾著,首接懟到張主任的鼻尖前面。
“你是瞎了,還是故意把重症當輕症處理,就為了把這十五條人命甩鍋給我這個臨時工?!”
張主任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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