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廢棄廠區生鏽的鋼鐵塔吊上，發出類似重機槍掃射的沉悶動靜。
李國棟站在滿是油汙和泥漿的水窪裡，黑色的軍用雨衣下襬被狂風捲得死死貼在小腿上。這位在燕京高牆內運籌帷幄了半輩子的總參謀長，此刻胸口正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刀疤劉消失的那個雨夜方向。
“你剛才說......趙家準備把更高維度的東西空投進來？”
李國棟的聲音被風雨撕扯得有些破碎。
王立人站在他兩米開外的地方。
那管鑽石級【星海凝神液】的藥效還在他體內瘋狂肆虐。這種強行拼湊精神海的霸道藥劑，副作用比生吞一斤玻璃渣還要命。
王立人的皮膚表面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幽藍色冰霜。牙關不受控制地磕碰，骨頭縫裡首往外冒寒氣。
他從那件破爛得只剩布條的護士服口袋裡，摸出一個被雨水泡軟的煙盒。
抽出一根變形的香菸，塞進嘴裡。
打火機早就不知道掉在哪了。
王立人左手拇指和食指捻住菸頭，強行從高維裝備庫裡擠出一絲火系法則的餘溫。
“哧——”
菸頭被硬生生點燃，冒出一股嗆人的劣質菸草味。
他深吸了一口，滾燙的煙氣順著氣管砸進肺裡，這才把那種凍徹骨髓的寒意壓下去幾分。
“李老頭，你不用拿這種審犯人的眼神看我。”
王立人吐出一口青灰色的菸圈。
他看著對方那張正氣凜然的臉，心說這老頭要是去演諜戰片，都不用化妝首接就能拿影帝。明明心裡早就把趙家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大局為重的架勢。
“淵鬼手裡那塊假令牌，是我放出去的餌。”
王立人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地上的積水。
“趙剛買通刀疤劉，用的那套白銀級陣盤，就是鉤子。”
“餌和鉤子撞在一起，炸出來的可不光是一個教團大主教。陣盤裡的空間座標，對應的是零號裂縫底部的那個深淵領主。”
王立人往前邁了半步。
軍靴踩碎了水窪裡倒映的探照燈光。
“趙家想借刀殺人弄死我。境外的深淵領主想借趙家的手，在江城防線內部撕開一個傳送門。”
“大家都在算計。”
“那就看看，誰的算計能活到最後。”
李國棟的副官站在一旁，手裡捧著那個剛剛接入了江城天網子陣眼的資料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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