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撬東西的手藝，像是在給門做遺體整容。”
阿缺被噎得首樂，抬腿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開。
陸淵從外套裡抽出那枚暗銀硬幣，缺口朝下，沿著凸點一摳，藥盒底部鬆開一道縫。裡面掉出來的，不是藥丸，也不是紙片，是一把更小的黃銅鑰匙，鑰匙頭上刻著B-07。
護士長吸了口氣，手裡的通知單差點掉下去。
“B-07......地下冷庫七號櫃。”
梁承安的眼角跳了一下，隨即又壓回去。
陸淵把那把鑰匙捏進掌心，鑰匙齒邊硌得他舊傷發麻。他沒立刻說話，先把藥盒底部翻過來，裡面還貼著一小條白紙，字跡很淺，像是用快沒水的筆寫的。
別信B面，先看櫃號。
他盯著那行字，心裡那點鬆動沒往外露。
錄音裡的男人還在說。
“你看到鑰匙了，就說明你母親還沒糊塗。她要你先看櫃號，是怕你把人和東西弄反。陸淵，七號櫃裡不是藥，也不是病歷。是你妹妹那份舊歸檔。開啟它，你會知道為什麼她能活到現在。”
老周聽到這兒，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一塊。
“這幫人真會玩，救命的東西藏櫃子裡，像擺地攤賣舊貨。”
錄音機裡的人輕輕“嗯”了一聲。
“老周，別急著罵。你們今晚要是晚五分鐘，南山的舊檔就會被轉走。轉走以後，誰都找不回來。”
陸淵把B-07鑰匙收進內袋，順手掀開了床頭櫃抽屜。抽屜裡只有半包紗布、一支口紅和一張被折了三次的繳費回執。回執上的名字，列印得很清楚，收治聯絡人那一欄，卻不是趙淑蘭。
是陸淵。
日期正是六年前六月十三。
他把回執抽出來，正要翻面，病房外頭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很規矩，不急不慢。
護士長轉頭去看，門玻璃外站著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人，胸牌壓在拉鍊下面，只露出半個字，院務。那人手裡提著一個白色封存箱，箱角貼著藍條，藍條上印著A-19。
門外那人開口，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文縐縐的，像提前背過詞。
“17床家屬在嗎？院務組按流程來核對舊件。”
老周嘴角抽了一下。
“這流程來得挺勤，跟趕集似的。”
梁承安沒動，眼神卻己經落在封存箱上，落得很快，像在確認什麼。
錄音裡的男人笑了，笑聲很輕。
“聽見了嗎，陸淵。現在門外的人手裡，才是你今晚真正該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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