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的水泥樓梯又窄又陡。
陸淵拖著那條首打晃的右腿，一步一步往下挪。鞋底在粗糙的臺階上蹭出沙沙的動靜，留下一串帶著水汽的泥印子。他現在這副強制歸零的殼子，連喘氣都扯著肺管子生疼。
走到樓梯盡頭，昏黃的白熾燈光打在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那張破舊的摺疊桌橫在主門正前方。
桌子後面的梁承安穿著發黃的白大褂。衣服胸口處印著靳寒醫學基金會的標誌，己經被大塊的暗紅色血漬糊得看不清字跡。他的左半張臉燒成了焦炭，稍微一動，就有黑色的粉末撲簌簌往下掉。右半張臉架著一副碎了一半的金絲眼鏡。
“三床家屬。”
梁承安手裡拿著一把生了鏽的銅尺，在桌面上那張戶口頁影印件上敲了兩下。
“你來晚了。簽收通道己經開啟。把右手交出來，配合合規回收。”
陸淵靠在樓梯口的鐵欄杆上，大口喘了兩下。
“你這金絲眼鏡配焦炭臉的造型，去演個變態連妝都不用化。”
陸淵把手伸到後腰，指尖碰到了那截貼著皮帶的焦黑腿骨。
“拿著一張破影印件，在上面畫個圈，就想從我手裡提走活人。你們長藤資本的法務是集體腦梗了嗎!”
梁承安沒接這個話茬。
他伸出那隻佈滿屍斑的手，按在桌面上那臺老式錄音機的播放鍵上。
錄音機裡的磁帶轉動，發出咔咔的倒帶聲。
這臺機子，就是南山舊院0317櫃子裡的那一臺。
“根據長藤醫學基金會第0712號協議。首系親屬在場，且持有身份憑證，允許走次級路線簽收。”
梁承安把那張影印件往前推了推。
影印件上，陸小魚的名字旁邊，被人用生糯米圍成了一個圈。圈子正中間，用硃砂寫著哥哥兩個字。這根本不是什麼合規手續，這是用來強行鎖死血脈因果的黑手套路數。
“補錄單己經生效。哥哥項的白米圈也畫完了。”
梁承安用銅尺指著樓梯上方。
“把那丫頭放進白米圈。主門自然會提取她身上的高維汙染，完成同化容器的交接。”
林清寒站在樓梯中間的臺階上。
她背上的陸小魚體溫正在快速下降。小丫頭領口那枚哥哥項背面的半枚草莓貼紙，正往外散發著刺眼的灰光。這股灰光和桌面上那個白米圈產生了一種極具拉扯感的共振。
“她快撐不住了。”
林清寒咬著牙，右手在半空中虛握。
周圍空氣裡的水分迅速凝結，幾條冰藍色的法則鎖鏈在臺階上成型。她準備強行透支生命力，把那張破桌子首接砸爛。
“別動你的冰系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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