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乾癟蒼白的手死死摳在白骨王座的邊緣。
指甲早就掉光了，指尖前端只剩下發黑的乾硬皮肉。混雜著南山舊院地下深處那種常年不見天日的溼冷泥腥味。
王座邊緣那些由高維因果捏造出來的森森白骨，在這隻手抓上去的剎那，發出一連串密集而刺耳的碎裂聲。
王建國停住了。
他那隻插在自己胸口、掏出散發著刺眼紫光源石結晶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距離陸小魚的額頭只剩下不到三寸的距離。
那雙深不見底的純黑眼珠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失控的波動。
“趙淑蘭。”
王建國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帶摩擦出老舊風箱般的動靜。
“你七年前就死透了。連三魂七魄都被我親手碾進了這南山地脈裡。”
泥土翻湧。
那隻手的下方，乾硬的焦土被一點點頂開。一具穿著褪色碎花布衫的殘骸，半個身子還埋在土裡，只露出一個塌陷的肩膀和半邊滿是泥垢的頭骨。
沒有血肉，沒有眼珠。
但那個沙啞的女人聲音，就是順著骨頭縫裡的微弱震動，一字一頓地傳了出來。
“我是死了。”
“但我當年找安平殯儀運輸發這單貨的時候，籤的是絕命死當的保價協議。”
殘骸那隻抓著王座的手腕上，赫然綁著一根已經褪成灰白色的藍棉線。棉線的另一頭，死死連線著陸小魚手背上那個純黑色的六芒星法陣。
“你把我的貨弄髒了。我不收。”
天坑上方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機械電子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神經深處炸開。
【檢測到發件人拒絕簽收退件。】
【物流協議出現邏輯衝突。】
【收件人：拒籤。】
【發件人：拒籤。】
【貨物當前狀態：高維汙染瑕疵品。】
【判定結果：承運方需承擔全額違約及保管責任。】
陸淵站在天坑邊緣。
綁在右腿上的鋼管因為受力不均，深深勒進大腿的肌肉裡。暗黑色的血順著布條往下滴，在琉璃化的焦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他那張蒼白透支的臉上，透出一股病態的亢奮。崩裂的嘴角扯開，扯出幾滴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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