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梯門縫裡擠進來的冷風，帶著一股下水道淤泥發酵的酸臭味。
陸淵靠在轎廂冰冷的鐵皮壁上。左肩膀剛被自己強行接回去，肩胛骨縫隙裡的韌帶拉扯出一陣陣鈍刀子割肉般的刺痛。右臂的肌肉纖維在剛才突破音障的衝撞中大面積撕裂，現在連抬起手腕的動作，都得靠咬著後槽牙硬撐。
他視線越過胖子寬厚的後背，落在十米外那輛黑色轎車的引擎蓋上。
沈既白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著地庫裡忽明忽暗的感應燈光。他那套原本筆挺的深灰色西裝下襬，沾滿了發黑的汙血。
密碼箱裡那顆泛著幽綠色光芒的頭骨，把地庫裡的溫度強行往下拉了十幾度。
WLY-0712。
王立言的真頭骨。
“你這法務的兼職幹得挺雜。”
陸淵往旁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右手手指艱難地扣住工裝褲口袋的邊緣。
“白天在慈安藥庫給人擦屁股算爛賬，晚上還要頂著教團的編制，跑地庫來接這種沒人要的死人骨頭。加班費教團給你按陰鈔結的？”
“陸老闆的嘴還是這麼利索。”
沈既白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手指在密碼箱邊緣有節奏地敲擊著。
“慈安的合規流程，只能管活人的事。但教團的業務，看的是底層因果。剛才在樓上，你用安平殯儀運輸的陰賬卡死了長藤那個劣質容器的認領程式。這招很漂亮。”
沈既白把手掌按在那顆頭骨光禿禿的腦門上。
“活人沒資格提死當。但七年前，這具0712的肉身在西郊07號被抽乾的時候，教團就已經拿到了它的核心。”
沈既白視線掃過病床上陷入半昏迷的陸小魚。
“用0712的真骨頭，去平北倉七的死賬。同根同源的陰間提貨人。舊物街的規矩，卡不住死人拿回自己的東西。”
“放你孃的屁!”
胖子雙手死死扒著病床的鐵欄杆。大Q吧廢了，他現在連個防禦法器都掏不出來，只能用一身肥肉擋在前面。
“這骨頭都風乾幾年了!你拿個死人骨頭跑這來認親？信不信老子把這玩意兒塞進排氣管裡給你揚了!”
白夜靠在輪椅上，灰敗的視線死死盯著那個銀色密碼箱。
“那是總參謀部機房丟的源石結晶主件。”
白夜的聲音乾澀得直掉渣。
“李國棟簽發0713銷燬單的時候，把0712的廢料交給了長藤處理。長藤災備庫被教團滲透了......難怪燕京-04節點會被薛明遠從內部開啟。你們教團七年前就開始在軍方高層的眼皮子底下養蠱。”
“白處長，程式上的事，講究個流程閉環。”
沈既白根本沒把白夜和胖子放在眼裡。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抽出一張泛黃的底單。那是七年前的匯款憑證。
“七四一三號車載冷藏箱，七年前的改裝付款方，是我母親名下的空殼諮詢公司。付款備註，魚苗回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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