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倒計時熒光打在控制面板上。
數字跳到【02:08】。
陸淵左臂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砸在金屬格柵板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0714程式碼混合著0712源石結晶的輻射氣息，就像是一大塊扔進滾油裡的生肉，把整個防空洞的空氣都攪得燥熱不堪。
頭頂上厚達幾十米的防爆層傳出金屬結構瀕臨斷裂的刺耳摩擦音，颳得耳膜生疼。
江城天網的資產清算程式嗅到了最高指揮權的求救訊號，雷暴正在土層上方瘋狂聚集。
周建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那管散發著濃郁藍光的初級靈力藥劑距離物理介面只剩不到三公分。
“陸老闆算盤打得精。”
周建國看了一眼頭頂。
“天網的雷劈下來，我這把老骨頭肯定是沒了。可你頂著個虛弱期，在這個距離下也得跟著一起陪葬。”
“我死不死，這筆賬都掛不到我頭上。”
陸淵把那把生鏽的手術刀換到右手，刀尖點在金屬地板上。
“你這管藥劑裡藏著0713的跨界座標。這東西在天網的底層邏輯裡，屬於最高級別的違規入侵資產。針頭只要插進去，天網的雷不是劈你，是劈這管藥劑。你主上費了這麼大勁搞出來的跨界傳送，連個響都聽不到就會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周建國的眼皮跳了一下。
底層保潔員幹了七年，他太清楚天網這套霸道不講理的抹殺程式。天網不管什麼深淵什麼教團，它只認程式碼和賬本。陸淵把0714的血亮出來，等於給這管藥劑貼了張絕命催款單。
“原來是防著這個。”
周建國手腕一翻，把高壓注射器收了回來，順勢插進白大褂的兜裡。
“既然陸老闆心疼這管藥劑，我不打就是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鞋底碾過地上那些守衛的碎骨頭，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但地脈核心的過載是物理鎖死的。倒計時還有一分四十秒。就算沒有跨界座標當導火索，江城南區這塊地皮，也得被炸翻過來。”
周建國靠在後方的混凝土承重柱上，從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
“我這趟活兒，保底工資是江城。座標能種下算提成。現在提成沒賺到，保底我總得拿走。”
陸淵大腿上的貫穿傷因為長時間站立，又開始往外滲出黑血。他深吸幾口氣，把那股直衝腦門的眩暈感硬生生壓下去。
倒計時【01:25】。
地脈核心那個心臟一樣的晶體跳動得越來越快，防空洞裡的硫磺味濃得辣眼睛。
陸淵拖著那條廢腿，一步一步挪到控制檯前。
螢幕上的按鍵全被暴力破壞了，物理線路板被扯得稀爛。硬拆肯定沒戲。
他轉頭看了一眼十幾米外。胖子龐大的身軀還趴在變了形的病床上，把陸小魚死死護在身下。剛才空間夾層的亂流把胖子折騰得夠嗆，現在半點動靜都沒有。
得找個排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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