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2源石結晶拍在方向盤上的那一秒。
一股藍黑色的高維輻射順著鏽跡斑斑的轉向柱直接衝進冷藏車的底盤。整個車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車廂外側那層發烏的藍棉線瞬間繃直，像活過來的血管一樣瘋狂鼓脹。
陸淵死死按著那塊結晶。碳化的左臂傷口處，皮肉大片大片往下掉，露出底下被高維輻射烤得發黑的骨頭。
痛覺已經超出神經能承受的極限。腦子裡全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嗡鳴。
防空洞缺口處，那個由幾千噸靈液、王建國殘腿和深淵潮汐殘渣揉捏而成的無相之面，停住了蠕動的軀體。
它沒有五官的臉上，那幾道黑色的詛咒紋路亮起刺目的紅光。
“哥。”
那道空洞的機械音直接在陸淵的腦皮層裡炸開。
“我餓。”
一根手腕粗細的白色觸鬚從無相之面的身體裡射出，直奔冷藏車的副駕駛車窗。觸鬚表面掛滿黏糊糊的透明液體，還沒碰到玻璃，空氣裡就飄起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味。
陸淵沒動。
他只是把墊在源石結晶底下的那本安平殯儀賬冊，翻到了蓋著絕命死當紅印的那一頁。
嗤。
白色觸鬚撞在冷藏車的車門上。
沒有物理層面的撞擊聲。安平殯儀四個大字表面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算盤虛影。觸鬚剛碰到這層虛影，就像是被扔進滾燙油鍋裡的生肉，瞬間冒出大股灰煙。
無相之面發出一聲類似野獸被燙傷的低吼，觸鬚觸電般縮了回去。
“餓著。”
陸淵靠在破破爛爛的座椅上，用右手虎口抹掉下巴上滴落的黑血。
“你這具身子是長藤用教團的無相血肉捏出來的。這輛車揹著教團一千億的爛賬。你敢碰這輛車一下，舊物街的算盤就能順著因果線把你的本體抽乾當利息。”
無相之面在原地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形狀。
它似乎在處理陸淵丟擲的邏輯死結。作為一個剛剛用殘渣拼湊起來的深淵領主級怪物，它的智力還處於一種依靠本能行事的混沌狀態。
物理路線走不通。
它那張白紙一樣的臉上，紅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
突然，無相之面放棄了攻擊冷藏車。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往中間一縮，直接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白光，一頭扎進了虛空裡。
空氣中只留下那股刺鼻的惡臭，以及一條肉眼看不見、卻能引起周圍空間劇烈扭曲的因果線。
那條線的方向，直指江城北面的特護一區。
陸淵瞳孔猛地縮緊。
這玩意兒根本不打算在南山舊院耗費時間。它要順著王立言命格殘渣的正向因果線，直接跨界過去吃陸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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