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這聲音直接穿透了足有半米厚的特種合金管壁。
那滴散發著老舊機油和屍體腐爛混合腥臭味的黑泥，在金屬格柵上蠕動，膨脹。眨眼間拉扯出一張只有半個下巴的模糊人臉。
“哥......餓......”
這聲音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卻帶著一種能把人骨髓抽乾的重壓。排汙管道里的空氣在這一秒被強行擠碎，陸淵的肺泡因為缺氧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
他懸在半空的手指連抖都沒抖。
大拇指重重的壓向操作面板上的執行鍵。
就在指腹觸碰到按鍵的那一瞬。
格柵上的那張人臉突然炸開。十幾條細長的黑色觸手帶著令人作嘔的死氣，直奔陸淵按鍵的右手而去。
它感受到了因果法則的轉移。那是屬於野獸護食的本能。
旁邊傳來一聲破口大罵。
楚歌那件爛成布條的皮夾克帶起一陣風。他那雙連刀都握不住的廢手根本沒法用，整個人直接合身撲了上去，用肩膀死死的擋在陸淵和印表機中間。
噗嗤。
這是高維死氣腐蝕血肉的聲音。
“快按!老子這百十來斤肉不夠它塞牙縫的!”
楚歌的臉痛的扭曲變形。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些黑色觸手扎進他的肩膀，順著血管就開始瘋狂的抽取生命力。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陸淵的下頜線崩成一條硬邦邦的直線。右手手掌直接拍在執行鍵上。
螢幕亮起紅光。
“開始復刻絕命死當印記。”
“進度：百分之一......”
太慢了。
薛明遠剛才篡改的底層程式碼還在和舊物街的財務邏輯打架。這臺機器的算力被兩股截然不同的法則嚴重拖慢。
頭頂的金屬管壁發出一聲巨響。
一個直徑超過半米的大坑被生生腐蝕出來。海量的黑色粘液順著坑洞往下淌。0713的本體雖然在總院地下，但這股順著因果線找過來的高維殘渣，足夠把他們三個在這裡融成一灘血水。
陸淵用左手撐著管壁。把那條快要失去知覺的右腿往前挪了半寸。
他從風衣內兜裡掏出那半枚屬於陸小魚的草莓貼紙。
這是舊物街死當的唯一憑證。
既然卡進度，那就加槓桿。舊物街的規矩，借錢需要抵押，轉移債務就需要更大的抵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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