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回頭。跑。”
這動靜跟砂紙在生鏽的鐵皮上狠蹭了一路似的，沙啞得漏風。
陸淵蹲在泥水裡，沒動彈。他把紅色的塑膠聽筒往下壓了壓，換了個手捏著，指頭上的爛泥全蹭在了聽筒邊緣。
“你猜我信不信。”
他對著話筒開口。
“左腿大腿根內側，推鎮痛劑的時候針頭偏了兩毫米，剛好紮在筋上。你現在半條腿是麻的，想跑也邁不開步子。”
聽筒那邊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跟念一本爛賬一樣乾癟。
陸淵的牙關咬緊了。
天網的底層規則里根本就沒有時間倒流這套程式。這通電話絕不是從所謂的“未來”打過來的，而是從高維因果的某個縫隙裡漏下來的。如果那頭真是十分鐘後的自己，說明特護一區那邊已經徹底崩盤了。他設的那個局，被對面的怪物用更不講理的手段給強拆了。
“說點只有我知道的乾貨。”
陸淵盯著腳下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安平殯儀那本舊賬冊，第七頁右下角被撕掉了一小塊。因為當年沈既白他媽籤那份對賭協議的時候，把指紋按在了那裡。你剛才在上面按血手印的時候摸到了那個缺口。”
聽筒那頭的回話沒有半點卡殼。
陸淵手心裡滲出了一層冷汗。那本賬冊就揣在他懷裡，除了他自己，連離他不到十米的白夜都沒見過裡面的內容。
“特護一區怎麼了。”陸淵問。
“錄音機釘不住那個沒臉的怪物。他把右手切了。紅姐的子彈打不穿高維法則，胖子上去擋，被活生生抽乾了血。還有......”
大面積玻璃碎裂的刺耳動靜從聽筒裡砸出來。接著是紅姐的一聲慘叫。
嘟嘟嘟。
電話斷線了。
陸淵把紅色的塑膠座機隨手扔進旁邊的泥坑裡。他撐著大腿站起身，轉頭看向靠在裝甲車輪胎上的白夜。
“處長。還能放冰嗎。”
白夜捂著胸口的血洞，臉色比地上的死人好不到哪去。
“你想幹什麼。”
陸淵拿奪萃之鐮的刀背敲了敲那個兩千米深的巨坑邊緣。下面是安平殯儀的地下專線鐵軌，黑漆漆的往外冒著陰風。
“搞個滑梯。我們下去。”
白夜盯著那個冒著涼氣的黑洞，連連搖頭。
“那是安平殯儀運死人的專線。沒有通行證掉下去，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我們現在這副德行，跟死人也沒多大區別。”陸淵走過去，一把拽住白夜殘破的制服後領，硬生生把這位燕京總局的處長從地上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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