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順著牆上的破洞倒灌進來。
特護一區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早被刺鼻的硝煙和血腥味蓋得嚴嚴實實。
陸淵左腋架著那根從廢墟里刨出來的變形鋼管，右腿半拖在地上。每往前挪一步，斷骨處錯位的碎渣就順著神經網往腦門上扎。鎮痛劑的藥效在剛才那場超音速撞擊裡揮發得差不多了，現在全靠一口氣吊著。
直升機探照燈的光柱像慘白的鍘刀，來回切割著漫天飛舞的灰塵。
“掛上了。”
紅姐靠在塌了一半的承重牆根底下，帶血的手指在軍用終端螢幕上重重敲了一下。
“刀疤劉金庫那七十個點的高階戰略物資，連本帶利，全部轉入黑市絕命死當名錄。接收人，燕京趙家，趙剛。只要他的軍靴踩進這家醫院的主樓，天網的底層資產清算協議就會自動把這筆賬算在他頭上。”
紅姐把終端翻轉過來，螢幕上閃爍著刺眼的紅底黑字。
陸淵沒回頭，左手捏著鋼管，右手倒提著奪萃之鐮的刀柄。
趙家這次是被李國棟在燕京坑斷了根，連家主都搭進去了。趙剛帶著殘黨利用軍方傳送陣空降江城，帶的絕對是全副武裝的私軍精銳。就憑自己現在這副藍條見底、半身不遂的德行，外加一個重傷的白夜和一個半死不活的劉波，正面對沖活不過三秒。
只能借刀殺人。
只要趙剛踏進這棟樓，那七十個點的天價債務就會像狗皮膏藥一樣貼死他。天網催收不講基本法，白銀級的護體罡氣在規則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前提是，得讓這條瘋狗在催收程式走完之前，別把特護一區給平了。
“處長。”陸淵偏了偏頭。
白夜仰面躺在碎玻璃堆裡，胸口結著厚厚的一層紅冰。他把通訊端扯到嘴邊，正斷斷續續地往外報座標。
“周虎的第三機動隊接進來了？”陸淵問。
“接通了。”白夜嗓子啞得漏風。
“把頻道轉給我。”
陸淵靠著樓梯口的防火門框，把白夜扔過來的通訊耳機塞進耳朵裡。
耳機那頭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裝甲車引擎的轟鳴。
“周隊長。西郊07號的風景好看嗎。”
陸淵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通訊頻道里靜了兩秒，接著傳來周虎乾澀到極點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
周虎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裡隱約能聽見軍醫在喊止血鉗。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底下那一百多號兄弟被總參謀部當成活體血包填了陣眼，這筆賬你打算找誰算。”
陸淵把夾在腋下的鋼管往下杵了杵。
“楚歌那把斷劍，現在應該還插在地下六層那個教團暗樁的屍體上。你帶人去收屍的時候，是不是覺得特別憋屈。明明是去保家衛國，結果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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